曾老淡淡扫了众人一眼，慢条斯理翻开画画本。
随着第一张临摹画展现在众人面前，大家的眼珠子都瞪大了。
“这是临摹的曾老头你早年在南京画的那张画吧？”
“笔触还有些生涩，但是已经有三分你那张画的神韵在了。”
“小姑娘，你确定这张是你画的？”
这话一出，花小满不由得一愣。
什么叫确定是她画的？
当然确定呀。
“确定呀，师父布置完作业，我在那边画的。”
她指了指画画本，“师父说了，每张图临摹三遍，这才第一遍，后面还有呢。”
后面还有？
曾老白了那人一眼，慢悠悠翻开第二张。
第二张的笔触明显能看出比第一张好了不少，神韵更是从之前的三分翻了个倍。
“这......”
不等大家反应，他继续往下翻，每翻一张，肉眼可见的笔触逐渐成熟起来，神韵也更足了。
翻到最后那张，不仔细看，几人还以为曾老把自己的作品夹进去了。
“不错，回到前段时间的水平了，以后每天至少画十张，不能中断，知不知道？”
“我知道了。”
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的，隐约能听出一丝心虚。
原来好多天不动铅笔，画画的本领是真的会退步的，她以后再不敢忘了。
曾老听出小姑娘声音里的不好意思，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
知道不好意思了就好。
“好了，去玩吧。”
他摆摆手，让花小满自己去玩。
花小满转身要走，边上伸出一只皮肤皱巴巴地胳膊，把人拦了下来。
花小满眨眨眼，顺着胳膊看了上去。
“老爷爷，您拦住我有什么事吗？”
“咳......”吕老轻咳一声，脸上摆出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吕，在鹏城出版总局这当出版总顾问，小姑娘要不要转投到我的名下呀？”
一听这话，花小满的眼睛瞬间睁圆了。
挖墙脚的？
“我画的小人书基本都出版了，你应该也看过，像......”
话没说完，曾老反应过来，一把将人扯到一边：
“去去去，你个老不要脸的，竟敢当着我的面拐我的徒弟！”
“良禽择木而栖，曾老头，小姑娘这么好的天赋，当你的徒弟太可惜了。”
“放你老子的屁！”
曾老没忍住爆了粗口，“就你也好意思说我？我家小满是凤凰，但你可不是那棵梧桐树。”
“还有，不知道千里马与伯乐吗？这是我找到的徒弟，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把心思收一收，否则别怪我翻脸。”
他把花小满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对面这群老家伙。
都是认识几十年的老朋友了，没人比他们更了解彼此，拐带学生这种事之前可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早知道他就不在这群家伙面前炫耀了。
一时间，曾老心里后悔难当。
花小满看看对面，再看看把她护在身后的师父，大眼睛眨了眨。
师父是在害怕吗？
为什么呀？
“各位爷爷奶奶别费心思啦，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只有一个师父，永远都不会换的。”
花小满从曾老身后站了出来，向大家表明自己的态度。
拜师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事，她心里有数着呢。
认定了就是认定了，谁来都没用。
曾老没想到花小满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一时间感动得热泪盈眶。
“小满......”
花小满踮起脚尖，一下下轻轻抚摸着曾老的胳膊。
“师父不哭，小满不会丢下你哒。”
小姑娘努力装大人的模样看得曾老哭笑不得，现场的气氛顿时变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说不清是羡慕多一点，还是吃味多一点。
这么好的苗子，怎么不是他们发现的呢？
施老叹了口气，“老曾，我们不跟你抢徒弟，不过，这孩子天赋这么好，只跟你学是不是可惜了点，不如我们各自都教点，怎么样？”
“至于名分，既然孩子都说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们不抢你的，但老师这个名分还是可以有的吧？”
师父和老师只差一个字，但意义上却是千差万别。
曾老闻言心中一动，老师吗？
他看向其他人，“你们是怎么想的？”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没问题。”
“我同意，不过上课的时候你不能干涉我们的教学方式。”
“上课可以，但得提前安排好，轮到谁谁上，不能抢！”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对当老师没什么意见，但有些规矩必须早早立下来。
曾老低头看向花小满，“小满愿不愿意多几个老师呀？”
多几个老师？
花小满目光在大家脸上依次扫过。
“都是画画的老师吗？”
“对。”
曾老点头，“师父之前跟你说过，师父是专教国画的，吕老头也是，不过师父擅长写意，吕老头擅长工笔，还擅长篆刻。”
“你施奶奶擅长的则是版画，还有你张奶奶，她是留洋回来的，对油画颇有心得，我们这几个老头老太太，算是把美术学院的老师种类集齐了。”
花小满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崇拜。
哇，爷爷奶奶们都好厉害呀！
不过......
“师父，我要是跟爷爷奶奶们学，你会不会生气呀？”
小姑娘把曾老拉到一边，小声问道。
曾老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心里暖暖的。
“师父不生气，相反，小满能学到更多知识，师父很高兴。”
花小满看着他的眼睛，确定他不是说的违心话，嘴角绽开一抹大大的笑容。
“那我学。”
“好！”
曾老笑了，“只要你愿意，剩下的师父帮你解决，不过学习过程中可能会吃很多苦头，小满可不要轻言放弃哟。”
“不会的！”
小姑娘挥挥胳膊，目光坚定：
“没有什么苦头比两万五千里长征路上的苦头还要苦，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算是爬，也要爬着走完！”
曾老：“......”
“你最近看了什么？”
这番话听着怎么那么像那位说的......
“嘿嘿，我在林园长办公室里看的毛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