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奶奶，我陪你们去吧，我可以帮你们拎东西。”
林明薇走到张老身边，笑眯眯挽上她的胳膊晃了晃。
张老拍拍她的手，“我正想说呢，你到这边来带没带画具？没带的话咱多买点，你来画，让我看看你的手生没生。”
“带是带了，不过有好些颜料都用没了，我想来这边买来着。”
“那正好，咱们一块去。”
张老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小包，“张奶奶买单。”
“哇，那我可不客气了。”林明薇逗得张奶奶哈哈大笑起来。
两大两小走出去之后，曾明棋把花小满背的河图歌默了下来。
“爸，你要不？”
“留下吧。”
曾老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走？”
“今天夜里的飞机。”曾明棋道，“我给大妹打过电话了，她应该这两天到，到时候估计明秀两口子短时间内不会再到这边来了。”
“你让明砚下手狠点，最好我在这的时候那两口子都别来。”曾老声音冷冷的。
曾明棋：“......”
“你这次都进医院了，估计大妹下手轻不了。”
“那样最好。”
曾老拿起带有河图歌的那张纸，“我回去歇歇，你收拾东西去吧，别晚了夜里的飞机。”
“好。”
曾明棋点点头，站了起来。
......
“不论国画还是油画，用到的工具都是文化用品，只要是文化用品，来鹏城文化用品公司第一门市部准没错。”
林明薇指了指前面白底黑字的竖招牌，小声为花小满和古明月介绍着。
张老嘴角始终挂着和蔼的笑容，“来，小心门槛儿。”
小心迈过门槛儿，一股混着油墨、松节油和松木的的气味便朝几人涌去。
清一色的玻璃木柜台里整整齐齐摆着各式各样的文具，看得人眼都花了。
水泥地面擦得发灰，鞋子踩在上面，几乎没什么声音。
售货员一身亮眼的白色衣裳站在玻璃木柜台后面，面前摆着盘出油光的算盘，见几人进来，只淡淡瞥了一眼，便低下头看自己的书了。
花小满看了他一眼，想到鹏城大酒店里的服务员，眨了眨眼。
师父说的果然没错。
“小满，明月，来，到这边来。”
张老走到摆着油画颜料的柜台前，指着里面的东西为两个小姑娘介绍。
“看，这些是津市马头牌的油画颜料，是目前国内最好用的颜料，小满第一次接触油画，只要买基础十二色套再额外加2支钛白、1支赭石、1支群青就够了。”
“钛白是所有颜色里最忙的一个，提亮、调粉、盖色都得用它，用得最快，所以需要多备两支，赭石是万能色，跟什么都能调，群青画暗色最好......”
张老缓缓道来，一边带花小满认识颜色，一边讲每个颜色的特点。
不仅花小满和古明月听的认真，门市部里的其他人也放轻手里的动作，侧耳倾听起来。
讲完颜料，张老继续讲画纸、油画笔、调色工具和辅助工具，该买的都买了之后，她还给花小满拿了一个台式折叠的小木画架以及一个铁皮双层工具箱。
“一共二十三块五。”
售货员噼里啪啦拨了通算盘，头也不抬地说道。
张老掏出三张大团结递了过去，把找回来的钱重新放回钱夹子里。
走出门市部时，太阳还有些晃眼，张老微微眯了眯眼睛，转头弯下腰轻轻点了下花小满的小鼻子。
“走吧，咱们回去挤颜料，从今天开始学油画。”
“好！”
林明薇看着一老一小的互动，眼睛弯了弯。
吕爷爷、施奶奶、张奶奶，谁能想到这三位泰斗似的人物竟同时收了同一个学生？
小满以后如果真走这条路的话，前途真的会顺的不能再顺了。
......
张老教油画，那肯定不能再在曾老家了。
花小满开了自家的院门，遮阳棚、桌椅都是现成的，简直不要太方便。
“老师您坐，我去给咱们接点酸梅汤来。”
花小满拉开一个椅子，让张老坐下来，随后哒哒哒朝房间里跑去。
家里今天没摆摊，但酸梅汤是每天都会提前冲好的。
有时候冲的多，有时候冲的少，不论多少，家里人喝是喝不完的。
“姐姐，我来拿搪瓷缸。”
古明月的小手指从搪瓷缸把手中间穿过，一只手拿两个，两只手正好能拿四个。
两个小姑娘高高兴兴出门，把酸梅汤倒出来之后，放在桌子上，准备开始学油画。
张老把给两人买的猪鬃笔拿出来。
硬毛的猪鬃笔弹性好，沾色足，画大色块厚涂的时候特别好用，非常适合初学者。
取出猪鬃笔之后，她又把颜料和调色工具都取了出来。
“来，小满，明月，咱们先来挤颜料，颜料不能乱挤，要沿着盘子边排成一队，就像你们幼儿园放学时按个头排队一样，颜料排队也有标准......”
张老尽可能用两个孩子能听明白的话把颜料讲清楚。
花小满和古明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老手里的调色盘，小模样可认真了。
林明薇坐在另一边，和三人拉开距离，托着腮帮子想着要画的东西。
这时，一只通身都是黑色的小狗闯进她的视线中。
小家伙胖嘟嘟的，黝黑的皮毛在阳光下金闪闪的，跑起来时，半垂下来的耳朵一晃一晃的，同样黑色的舌头露在外面，看上去可爱极了。
林明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好漂亮的小狗哇！
她知道要画什么了！
取出调色盘，她在上面挤好颜料，稍微想了想便动起笔来。
小狗跑出来的那一幕已经像拍照似的定格在她的脑子里，不用一直盯着小狗，她也能画出来。
黑色的小狗颜色虽然简单，但是想要画出阳光下毛发的光泽也是非常有难度的。
但这对林明薇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她有的是办法画毛发、画光泽、甚至是画出小狗跑动时皮肤的震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明薇笔下的小狗逐渐到了完善细节的步骤。
花小满和古明月不仅记住了挤颜料的顺序，还能调出简单的色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