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聲荒腔走板,音量驚人,再混上幾分抑制不住的顫抖。
幾位原本張牙舞爪靠近的Npc,猛地頓住了腳步。
這……這特麼比他們的鬼叫可怕多了!
黎佔也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懷里。
這……這真是甄珠發出來的聲音?是從哪個部位發出來的聲音能這麼恐怖?
三名Npc互看一眼,默契地圍攏上來。
幾乎將腦袋湊到甄珠耳邊,試圖用更淒厲的嚎叫挽回局面。
甄珠的歌聲陡然又拔高了一個八度。
雙方進行了一場慘絕人寰的聲波戰。
黎佔只覺得耳膜嗡嗡作響,臉色都有些發白。
最終,三名Npc敗下陣來,捂著胸口,一副內傷慘重的模樣。他們用充滿同情的目光看向黎佔,仿佛在說︰“兄弟,只能幫到這兒了。”
黎佔一臉生無可戀,只想立刻結束這場折磨。
他一把抱住還在投入“演唱”的甄珠,幾乎是拖著她,加快腳步沖向出口的亮光。
重見天日!
明亮的光線讓甄珠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她慌忙從黎佔懷里退開一步,臉頰上燙得驚人。
但她還是假裝沒事人一樣,面無表情的整理著微亂的頭發和外套,冷酷的說道︰“還好啊,不過如此。”
【系統扣款,1000元。】
“等一下。”
黎佔突然一抬手,甄珠如驚弓之鳥,下意識捂耳朵。
黎佔笑道︰“你發卡歪了。”
他伸手幫她重新別好發卡,甄珠全程僵著身體,一動不動。
等黎佔收回手,她這才嘴硬道︰“挺好玩的,就是有點吵。你的衣服隔音效果不錯……”
【系統扣款,1000元。】
黎佔看著她強裝沒事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笑意,配合地點點頭,語氣一本正經︰“要不要再玩一次?”
……
鬼屋里的員工休息區,幾個Npc正湊在一起沉默了半天︰
學生鬼一臉後怕︰“實在太嚇人了!我從沒見過這麼可怕的。”
長舌鬼把假舌頭摘下來︰“那哥們兒才是真勇士!我剛才湊近的時候,看他臉色白得跟咱的粉底有一拼。這得是多深的感情,才能忍著沒扔下她自己跑路啊?”
無頭鬼從胸腔里伸出腦袋說︰“還好我耳朵沒在外面,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三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舉起手中的水杯,異口同聲道。
“敬那位帥哥!敬愛情!”
……
因過度驚嚇,甄珠莫名覺得膀胱有點脹。
她瞟了一眼黎佔。
他依舊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冷峻模樣,仿佛剛才在鬼屋里那個,用大衣為她撐起一片安寧天地的人不是他一樣。
甄珠輕咳一聲,說︰“我要去上洗手間。”
“一起去。”黎佔跟在她後面。
甄珠從洗手間出來,一眼便看見黎佔已站在外面的洗手池前,正伸手準備擰開水龍頭。
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的水龍頭前,開始洗手。
視線不經意一掃,她看見黎佔那只骨節分明的手背上,赫然印著幾道清晰的、月牙狀的紅痕。
剛才在鬼屋里,她不知何時緊緊攥住了他的手,竟留下了這麼深的指甲印。
甄珠心里頓時涌上一陣歉疚。
“對不起啊,”她有些內疚,“我剛才沒注意……把你手掐成這樣。”
她當時嚇得魂飛魄散,根本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氣。
黎佔聞言,關掉水龍頭,側過頭來看她。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在她歉疚的臉上轉了一圈,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掠過眼底。
他順勢將那只“傷手”伸到她面前,眉頭微蹙,語氣變得虛弱又委屈︰
“嘶……是有點疼。可能傷到筋骨了。”
【系統到賬,1000元。】
甄珠想說,你還想騙人?難不成想訛她?
可事實確實也是被她掐紫了。
終究還是她理虧。
她只有繼續道歉。
“讓我看一看嚴不嚴重。”
她捧住他那“傷重”的手,在他手背發紫的地方揉按起來,“是這里嗎?這樣揉揉會不會好一點?”
黎佔垂眸,看著她白皙縴細的手指,在自己小麥色的手背上輕柔地移動。手背像有細微的電流,酥酥麻麻的。
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目光深邃,幾乎要沉溺在這份突如其來的曖昧之中。
“爸爸!媽媽!你們在這里呀!”
一個清脆又充滿興奮的小奶音傳來。
甄珠松開他的手,臉上瞬間露出賢良淑德的笑容。
她轉身彎腰,一把將跑過來的麗麗抱進懷里。
“去哪里玩了?開不開心呀?”
黎佔看著自己瞬間空落落的手,無奈地在心底嘆了口氣,面上卻已恢復了慣常的冷靜。
麗麗玩得小臉紅撲撲的,顯然興奮勁兒還沒過,但摸著咕咕叫的小肚子,嚷著餓了。
甄珠想也沒想,便帶著大家去了游樂場里一家看起來環境不錯的主題餐廳。
餐廳里暖氣很足。
幾人找好座位,便脫了外套。
黎佔將大衣搭在椅背上,王媽抬頭看了他一眼,突然捂住嘴“噗嗤”笑出聲來。
甄珠正低頭看菜單,聞聲不解地望去,視線順著王媽的目光落在黎佔身上。
這一看,她耳根微微發熱,端起檸檬水猛灌了一口。
黎佔被她們笑得莫名其妙。
坐在兒童餐椅上的麗麗,伸出小手指著他︰“爸爸,你身上為什麼有一張臉?”
什麼叫身上有一張臉?
黎佔困惑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深色毛衣,在胸口位置發現了一張清晰的“臉”。
一張慘白慘白的臉。
那是一張涂過粉底液的臉,直接轉印到他的毛衣上。
還有鼻子有眼的。
像一張面膜。
甄珠想扇自己一巴掌。
她平時素面朝天慣了,今天突發奇想,想化點妝。
她不擅長化妝,粉底涂厚了些。
剛才在鬼屋里,臉直接貼在黎佔的胸口,再加上大衣里悶熱出汗。
妝容就這麼完整地轉印到了黎佔的毛衣上。
王媽早已猜出緣由,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深了幾分。
甄珠故意板著臉,假裝無事發生。
麗麗好奇地追問︰“爸爸,這是什麼呀?”
黎佔好整以暇地看向甄珠,心中竊喜,甄珠平時都是素顏,今天是為了跟他約會,特地化的妝嗎?
雖說,她素顏也很美。
但肯為他化妝,說明重視他。
他很開心!
想到這里,黎佔慢條斯理地回答︰“這是媽媽畫的畫。”
“哦——”麗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黎佔低頭再次端詳著那個印子,自言自語地評價︰“看起來臉很小,沒想到攤開了這麼大。”
“你臉才大!”甄珠一秒反唇相譏,臭著臉。
麗麗眨著圓溜溜的眼楮,奶聲奶氣地說︰“媽媽最漂亮了,媽媽的臉才不大。”
“看到沒?”甄珠像是找到了人評理,“小孩子是不會說謊的。”
黎佔被她這模樣逗樂了︰“對對,我臉大,所以我翻臉比別人翻得慢,不像某些人,說翻臉就翻臉。”
王媽噗呲笑出聲。
勸道︰“好了好了,兩口子吵架要背著娃兒,要不然娃兒長大要埋怨原生家庭的痛。”
“誰跟他是兩口子!”
甄珠虎著臉反駁,伸手就要去拿濕巾,“脫下來,我幫你擦擦。”
黎佔卻側身一躲︰“別擦,這可是藝術品。等回家我要把它裱起來,標題就叫《某位臉小的女士留下的真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