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珠心头一紧，声音不自觉地压成气音：“有线索了？”
听筒里传来林深一声极轻的“嗯”。
黎占眸光骤沉，伸手拿过甄珠的手机，切换成免提。
他声音沉静：“林深，你不用说话，按我说的做。现在，检查一下你办公桌下方，特别是死角的位置。”
电话那头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片刻后，林深压抑的吸气声传来：“有个东西……”
“是不是纽扣大小？”
“对。”
“别碰。”黎占语气镇定，“是窃听器。现在立刻离开办公室，找个人少的空地再打过来。”
电话被挂断。
甄珠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忍不住看向黎占。
黎占俊美的脸上无波无澜，沉稳的说：“小甜糕，你们公司这是进了老鼠啊。”
十分钟后，电话再次响起，背景是空旷的风声。
林深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
“白天从咖啡馆回来，我在自己的办公桌抽屉上，做了个极隐蔽的记号。只要有人开我抽屉，就会破坏记号。刚才假装下班，吃完晚饭回来，就发现记号被破坏了。我查了几个小时监控，什么都没发现……”
“专业间谍怎么会留下监控证据。”黎占打断他，“想想谁最不希望你们成功？”
甄珠接过话：“先按兵不动，明天用测谎软件逐个排查。”
……
第二天。
背着甄珠下楼，上了车，车子驶过一家药店时，甄珠突然扒着车窗轻呼：“快停一下！”
车已经开过店门一段距离，黎占看着前方，问：“怎么了？”
“我想买副拐杖。”
黎占瞥她一眼，勾唇轻笑：“真当自己腿断了？”
甄珠解释：“咱们一会要去特殊部门，我这人，见到警察叔叔就想敬个礼，让你抱着进进出出的，显得多不严肃。”
黎占噗嗤一笑：“这话让你说的，我也是警察，没见你天天给我敬礼。”
甄珠气鼓鼓：“到底买不买？”
黎占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故意不作声。
甄珠想了想。
看样子是吃软不吃硬。
她倾身过去，在他脸颊上轻啄一口，嗲声嗲气道：“哎呀~就给伦家买嘛——”
黎占侧眸睨她一眼，喉结滚动两下。
“喊声哥哥听。”
甄珠脸上一烧，这怎么喊得出口？
顿时恼了：“你就说买不买吧？”
黎占少有的不听话，眼底漾着笑意：“你求我。”
甄珠当即冷下脸：“劳资蜀道三。”
黎占立刻笑道：“很有个性嘛，我喜欢。不愿意喊哥？那哥喊你一个，妹妹。
“行了，喊也喊过了，前面还有家医疗器械店，带你去挑。”
买好拐杖后，甄珠试着走走。
虽然速度慢了些，但总算能自己行动了。
当甄珠拄着新拐杖试着行走时，黎占抱臂打量：“待会儿人家看见你这造型，肯定要佩服你身残志坚。说不定一感动，项目就直接给过了。”
甄珠刚举起拐杖想揍他，黎占早已预判到她的动作，一个大步就溜去开车了。
……
等他们到达特殊大楼时，林深已经办好了登记手续等在楼下。
一见甄珠拄着拐杖，他吓了一跳：“Z神，你这腿……？”
“没事，就崴了下脚。”甄珠摆摆手，“我们进去吧。”
走进办公室，甄珠刚报上名字，工作人员就笑了：“领导刚才特意来过电话，快请进。”
三人走进去，甄珠和林深在办公桌前坐下，黎占则悠闲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工作人员拿来了一套表格给他们填写，又将林深带来的图片以及影音资料，放到袋里仔细收好。
整套流程办下来，花了将近半个小时。
就在手续快要办完时，门外突然进来一个人。
工作人员立即介绍：“这位是刘工程师，领导特意请来的。你们有什么技术难题，都可以咨询他。”
刘工程师走了进来，与三人握过手，大家移步沙发区坐下。
甄珠将加工要求说清楚。
刘工程师听完点点头：“你们说的这个纤维方向和叠层密度，确实挺考验工艺的。”
他笑了笑，语气很笃定：“不过我们能做。我们厂里最近正好在做一个类似的项目。”
说着他伸出手：“图纸给我吧，我带回去让车间抓紧先出个样品。”
林深赶紧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资料递过去。
“下周一吧，”刘工程师接过文件，“到时候我联系你们看样品。”
他转头看向黎占，语气亲切：“孙主任特意打过招呼，让我们全力支持。现在看来，你们这个项目确实很有价值。”
没想到事情进行的这么顺利。
昨天还让他们为难的问题，今天就迎刃而解了。
接下来甄珠和林深要回公司查间谍，甄珠脚受伤了，黎占坚持要陪着她。
甄珠问：“你不上班的吗？”
黎占说：“我已经把复职报告提交了，上面让我等通知，这几天应该没什么事。”
甄珠只能由着他。
三人在车上商量了一路，为了不引起恐慌，他们将对全体员工宣称，就说是“产品优化意见征集”，每位员工都会被单独邀请来聊十分钟。
灵犀科技，会议室。
这里被临时改成了问询室。
甄珠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面中央，屏幕上运行着那个测谎软件界面。
甄珠和林深并排坐在桌后，对面是一张空椅子。
黎占就坐在门口边。
第一个进来的，是研发部的年轻程序员小王。
“坐，”甄珠微笑着开口，“随便聊聊，最近怎么样？工作还吃得消吗？”
小王眼中带着紧张的神情，连连点头道：“我可以的……Z神，你是要把我辞退了吗？我会努力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甄珠安抚他：“别紧张，不是辞退你，就是想问问大家，觉得我们现在的产品，还有哪些可以改进的地方？”
小王松了口气，不再拘谨，他认真地提了几个技术建议。
屏幕上的绿色对勾，一直稳定地亮着。
甄珠很自然地问道：
“最近有没有把工作上的事，跟朋友或者家人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