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里的人陆续往外走，佣人们已经把晚宴的餐桌摆好了。
长条形的红木餐桌铺着暗红色的桌布，中间摆着一束新鲜的百合，烛光摇曳，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很灿烂。
陆振邦坐在主位，苏婉清坐在他右手边，陆振国和何雅芝坐在他左手边，陈景仁和陈林淑仪坐在苏婉清旁边。陆云峥和周婧坐在陈景仁一侧，陆云峰坐在苏婉清旁边，陈知微挨着陆云峰，陆云昊坐在最末。
福伯和邹姨推着一个餐车过来，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三层蛋糕，插着五十六根蜡烛。
“老爷，蛋糕来了。”福伯把蛋糕车推到陆振邦面前。
苏婉清站起来，拍了拍手：“来，大家一起唱生日歌。”
福伯指挥着另一个阿姨，主灯关闭，放生日歌音乐。
烛光摇曳，映着陆振邦的脸。
他看着眼前这一大家子人，眼里带着笑。
“祝你生日快乐……”
歌声伴着音乐声响起，不算整齐，但很真诚。
陆慕远扯着嗓子唱得最大声，调子跑了半个，周婧在旁边笑着把他往身边拢了拢。
陈知微也跟着唱，不时推着眼镜，表情认真。
陆云昊站在父亲旁边低声和着，声音不大但音准很好。
福伯拿手机录，佣人也都大声跟着唱。
陆云峰看着父亲，突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小时候也是这样，每年大年初三，舅舅和叔叔一家都会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蛋糕，唱生日歌。
那时候他还小，总是抢着切蛋糕，被苏婉清笑着拍过脑壳。
后来他长大了，去上学，去工作，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尤其是这三年，因为和家里闹别扭，逃婚跑到正阳，他缺席了三年父亲的生日宴。
父亲五十三岁大寿，他没在。五十四岁，他没在。五十五岁，他还是没在。
电话也没打几个，回家更是一次都没有。
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是多么的混蛋。
今天坐在这里，看着父亲鬓角不知何时冒出的几根白发，陆云峰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好在今天人齐了。
他坐在苏婉清旁边，陈知微挨着他，对面是陆云峥一家，旁边是舅舅和二叔两家。桌上有老人有孩子，有从南洋来的有从港岛来的，有做官的经商的还有做学问的。
这一大家子人，凑在一起本身就代表了一切。
他大声唱了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歌唱完，陆振邦吹灭蜡烛，主灯随即亮起。
他拿起刀，切了第一块蛋糕，递给苏婉清。
“你先吃。”
苏婉清笑着接过，又递给陆振邦：“你是寿星，你先吃。”
两人推让了一番，最后陆振邦还是先吃了。
大家一起鼓掌，叫好声一片。
陆云峰看着这一幕，心里特别温暖。
这才是家的样子，这才自己最可靠的依靠。
接下来就是自由环节。
陈景仁端着酒杯，走到陆振邦面前：
“姐夫，我敬你一杯。祝你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陆振邦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谢谢。你也保重身体，别太拼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两人一饮而尽。
陆振国也端着酒杯过来了。
他身后跟着何雅芝和陆云昊，一家三口站成一排。
“大哥，这杯酒敬你。你在上面撑着，我们在外面干着，一政一商，两条腿走路，陆家才有今天。”
陆振国说话依旧洪亮，每个字都带着国企老总的硬气。
陆振邦跟他碰了杯，说了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何雅芝笑着碰杯：“大哥，生日快乐。”
陆云昊也举起杯子，里面装的是可乐：“大伯，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股票天天涨，项目个个成！”
陆振邦被他逗笑了：“你小子，就知道股票和项目。行，借你吉言。”
陆云峥也端着酒杯过来了：“爸，舅舅，二叔，我敬你们。感谢你们这一年的指导和支持。”
陆振邦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做得不错，继续保持。”
陈景仁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年欧洲那边交给你，我放心。”
陆云峥咧嘴一笑：“保证完成任务。”
周婧站在旁边，笑着给陆云峥递了张纸巾：“擦擦嘴，酒都沾到胡子上了。”
陆云峥接过纸巾，嘿嘿一笑：“谢谢老婆。”
周婧白了他一眼，但眼神里全是爱意。
陆云峰端着酒杯，走到陈景仁面前：
“舅舅，我敬你。感谢你这一年对云峥的照顾。”
陈景仁接过酒杯，看了他一眼：
“云峰，你这话就见外了。云峥是我看着长大的，跟亲儿子没什么两样。”
他又说：“倒是你，在发改委工作，要多注意身体。别太拼，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陆云峰笑了笑：“我知道，谢谢舅舅关心。”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陆云峰又转向陆振国：“二叔，我敬您。港岛那边事务繁杂，您也多保重。”
陆振国跟他碰了一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二叔为你骄傲。在吉海干得漂亮，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就该狠狠收拾。”
他压低了一点声音，“你在体制内好好干，咱们陆家的人在外面，腰杆子要硬。以后有什么需要二叔帮忙的，尽管开口，天塌下来二叔给你顶着！
陆云峰点了点头：“谢谢二叔。”
陆云昊端着杯子凑过来：
“二哥，我也敬你一杯。我爸在家老提你，说你是我们这辈里最有出息的。我论文写完了之后可能来京城实习一段时间，到时候找你请教。”
陆云峰跟他碰了杯：“随时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
陈知微这时候也端着果汁过来了：
“二哥，我敬你。祝你工作顺利，还有……”
她眨了眨镜片后面的眼睛，“和李小姐感情甜蜜。”
陆云峰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就惦记这个。”
“我这是祝福。”陈知微理直气壮，“怎么，问候你女朋友，不行吗？”
陆云峰被她逗笑了：“行，当然行啦，你自己也得抓紧，再不找，就嫁不出去了。”
“你讨厌，不和你喝了。”陈知微娇嗔了一句，还是和他碰了杯。
陈知微喝了一口果汁，然后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二哥，李雪松长得真好看。你眼光不错。”
陆云峰看了她一眼：“你才见了照片？”
“那还不够啊。”
陈知微掏出他手机，翻出刚才那张照片，
“你看，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多好看。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陆云峰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上的李雪松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阳光洒在她脸上，笑容很纯，很温暖。
他看着照片，眼神软了一下。
“确实好看。”他说。
陈知微看着他的表情，嘿嘿一笑：“二哥，你完了。”
“什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