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审讯室。
冷白的灯光照在方振明狰狞的脸庞上。
裴思禾坐在主审位，神色淡漠地睨着他，冷声问：“方振明，你跟吕子豪家里有什么恩怨？”
方振明被固定在审讯椅上的两只手用力握成拳，手背上青筋凸起，嘴里嚷嚷道：“我说了，我是跟侄子闹着玩的！”
【cao，这帮警察怎么没完没了的，烦死人了！】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人没杀成，把自己干到公安局来了！】
“闹着玩？”裴思禾眸光骤然一冷，“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你的行为已经涉嫌刑事犯罪，构成故意杀人罪！”
“你们别乱说！”方振明心头一慌，急切地否认，“我真是和他闹着玩的！”
【故意杀人，那会怎么判刑？老子不想坐牢啊！】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
“你说闹着玩就是闹着玩？”裴思禾冷笑一声，“你使用管制刀具，朝着最致命的大动脉下手，动作又快又狠，你这是蓄意谋杀，不是闹着玩！”
梁颂光神色肃然，补充道：“面包店的监控清晰地拍到你持刀刺向吕子豪的整个过程。你当时喊着让他下地狱、去死等恶言，足以认定你是主观故意犯罪。”
裴思禾：“你所有的犯罪事实都有据可查，不是你不承认就能抵赖的。”
方振明喉结狠狠滚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有证据……完了，这下真的得坐牢了。】
裴思禾心思一动，顺着对方的心声开口，“你现在嘴硬拒不认罪，一旦案子移交到法庭，那就彻底失去从轻量刑的机会了。”
方振明的脸色愈发惨白，嘴唇一阵哆嗦，底气弱了大半。
【真的要承认吗？但是他们有证据，我不承认好像也没有太大意义……】
裴思禾淡淡道：“方振明，眼下铁证如山，你不肯坦白实情，那你将失去坦白从宽的情节，等待你的只会是法律最公正严厉的制裁。”
方振明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褪去最后一丝血色，浑身都在发抖。
【早知道就不跑来龙城动手了，直接杀了何娇莲那个嘴碎的贱人！】
【现在两个人都没杀成，自己惹了一身麻烦！】
裴思禾打量着他的神色，循循善诱：“你跟何娇莲究竟有什么恩怨，为什么要大老远跑来龙城杀她儿子？”
方振明狠狠皱眉，脸上浮现一抹烦躁。
【何娇莲那个女人长了一张贱嘴，嘴碎又恶毒，看到我儿子找了一个富家女当女朋友就眼红！】
这时，审讯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
余薇将一页稿件放在裴思禾面前，又无声退了出去。
裴思禾扫了眼稿件上的内容，眉心轻轻蹙起。
她算是搞明白方振明为什么说何娇莲嘴碎了，真让人无语。
裴思禾抬起头，视线重新落在审讯椅上，“方振明，你跟吕子豪家里没有恩怨，你对吕子豪动手，只是单纯无聊想杀人，是不是？”
方振明顿时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cao，这个女警察是看了什么东西，怎么突然间开始胡说八道了？怎么可能没有恩怨？】
【何娇莲害我家错失了一个那么有钱的儿媳妇！】
【妈的，本来我儿子说等他结了婚，每个月给我一万块钱当赌资，结果就因为何娇莲那些话，有钱的儿媳妇飞了！】
方振明越想越不甘心，咬牙切齿道：“谁特么会闲得没事去杀人？被抓到都是要坐牢的！”
“你不就闲得没事去杀吕子豪吗？”裴思禾轻哼一声，“问你为什么杀人，你不说，那就是没有理由。”
“谁说我没理由？”方振明一脸不服气，“老子有非常正当的理由！”
“什么理由？”裴思禾问。
方振明咬着牙，太阳穴突突跳，恶声恶气道：“吕子豪他妈害了我们一家，把我儿子给害惨了！”
【本来婚事都谈妥了，我儿子入赘，等以后亲家公亲家母死翘翘，就给孙子把姓氏改回姓方。】
【彩礼也说好给二十八万八，我还能分到十万，怎么花都想好了，结果到了临门一脚，儿媳妇那边突然悔婚！】
裴思禾听到他的心里话，眉眼间顿时浮现一抹嫌弃。
别人三代归宗已经很荒唐离谱了，这家人更过分，已经算计好等亲家过世，直接来个二代归宗？
难怪能为了省下彩礼，想出故意让女方怀孕这种下作手段。
如果条件允许，裴思禾真的想骂人。
不对，是骂畜生，这种不配称为人。
方振明布满红血丝的双眼迸发出浓烈的恨意：“我儿子本来有大好的前途，结果被他们家害得一无所有！”
“他们这样害我儿子，我能像个没事人一样什么都不做吗？”
“我肯定要报复回去，让他们尝尝痛苦的滋味！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以后死了没人送终！”
【就是可惜了，老子没杀死那个小王八！】
裴思禾强压下心头泛起的那股厌恶，冷声道：“具体是是怎么害你儿子？你仔细说清楚。”
方振明怒腾腾道：“何娇莲嫉妒我儿子能找到富家女，竟然跑去跟那家人说我们家坏话，把我儿子说得一无是处！”
【虽然何娇莲说的那些都是实话，但她凭什么这样说？她就是嫉妒，故意破坏我儿子的好姻缘！真他妈歹毒！】
“你怎么知道是她说的？”裴思禾问。
“我怎么不知道？”方振明笑得一脸阴森恐怖，“人家连录音都放给我们听了，就是何娇莲那个贱人说的！”
裴思禾：“……”
何娇莲这个表妹做得太不厚道了，帮忙打听他人名声和品行原本是一件好事，但录音，坑害自己的表姐就有点过分了。
裴思禾淡淡道：“你怎么确定这些话，是何娇莲故意跟你儿子前女友家人说的？”
“这还用确定吗？”方振明瞪着眼，面色阴沉，“这种一听就知道是故意的！她害我儿子，那我也害她儿子，这不过分吧！”
“这很过分！”裴思禾冷声道，“你没有求证过就误会别人，心生歹念，不惜从其他城市赶来实施杀人行为，性质极其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