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禾侧眸望着曹泽谦,一脸正色道:“江晓棠是关键人物,我想见见她,有些问题想找她核实。”
曹泽谦眉头紧紧拢着,“江晓棠现在不一定在龙城,她可能在外地上大学,只能联系一下试试看。”
“好。”裴思禾点点头,“见不到也没关系,电话联系也可以。”
“好。”曹泽谦在通讯录里翻找到江晓棠家人的联系方式,拨了个电话过去。
片刻后,他挂了电话,语气带着几分喜色,“我们运气不错,江晓棠刚好请假在家。”
裴思禾眉梢微扬,“太好了。”
程瑜立刻系上安全带,准备发动车子,“曹队,地址甩过来。”
“好。”曹泽谦立刻把地址发过去。
程瑜踩下油门,车子缓缓行驶,汇入往来不息的车流。
江晓棠家里也搬了地方,四周的环境与裴思禾透过丁向辰的记忆看到的不同。
六年前江家住的是独栋公寓,如今住的是高档小区。
车子稳稳停在地库的车位上,裴思禾下了车,跟在曹泽谦身后。
电梯直达十六楼,中途一次也没有停过。
曹泽谦站在1601门口,抬手按了下门铃。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裴思禾看见门后站着一个女孩,留着棕色长卷发,那张清秀的脸庞与她见过的江晓棠缓缓重合起来。
“你好,我们是龙平分局刑警大队的警察。”曹泽谦向她出示证件,“请问你是江晓棠吗?”
“是的。”江晓棠的视线从证件挪到几人脸上,“你们……找我什么事?”
曹泽谦尽量露出温和的笑容:“方不方便进屋聊?如果不方便,就到外面找个奶茶店。”
“方便的。”江晓棠后退几步,将门彻底打开,“你们请进。”
“麻烦你们了,谢谢。”曹泽谦道了谢。
他们没有马上进门,而是默契地掏出鞋套穿上。
江晓棠家里装修得很漂亮,客厅宽敞明亮,收拾得一尘不染。
几人在沙发坐下,江晓棠从柜子里取出一次性纸杯,倒了几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谢谢,不用麻烦,你先坐。”曹泽谦抬手示意。
江晓棠点了下头,在接近裴思禾的位置坐下,双手放在腿上,不安地绞着手指。
“江同学,你现在是读大学了吗?”曹泽谦问。
“是的。”江晓棠咬了下唇,忐忑地问,“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同学,不用紧张。”曹泽谦声音温和地说,“就是有几个问题想再跟你了解一下。”
“什么问题?”江晓棠眼底爬上几分疑惑。
裴思禾轻声开口:“江同学,你还记得六年前的丁沛宇吗?”
闻言,江晓棠扭头看向裴思禾,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底隐隐透出几分抵触。
怎么突然又提起丁沛宇?
曹泽谦介绍道:“江同学,这位是我们龙平分局的刑侦顾问,裴顾问。”
“为什么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们还要提起他?”江晓棠的语气明显变得激动起来。
“因为真凶至今还在逍遥法外。”裴思禾看着她,神色认真。
话音落下,江晓棠抿着唇,心中对于提起这件事的反感也淡了些,“你们想问什么?我记得六年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她垂下眼眸,声音闷闷的,“你们现在问我,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那时候得知丁沛宇去青云湖泊,是有人借她的名义把他骗出去。
有很长一段时间,江晓棠一直惶惶不安,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丁沛宇,巨大的负罪感将她整个人紧紧包围。
虽然她不喜欢丁沛宇,觉得他很烦,但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他去死。
“没关系,不用有压力。”裴思禾轻声说,“你把记得都告诉我就行。”
江晓棠点了下头,“好,你问吧。”
裴思禾眸光温和地看着她:“江同学,请问丁沛宇出事的那个晚上,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呢?”
“我……”江晓棠张了张嘴,有些吞吞吐吐,“我……我在家,那时候我爸妈回老家了,就我一个人。”
“那天晚上没有其他人去家里找你吗?”裴思禾耐心地说,“晓棠,你再好好想想。”
江晓棠心头慌乱,局促地绞着手指,指甲不自觉用力,掐着掌心的嫩肉,睫毛微微颤动。
曹泽谦看到她这个反应,眸色骤然转深。
难道当年,江晓棠有所隐瞒?
“晓棠,想起来了吗?”裴思禾轻声问。
江晓棠眸光闪烁,不敢看她的眼睛,语速极快地说:“那天晚上我真的是一个人。”
“原来是这样。”裴思禾微微颔首,“那我明白了。”
她不想说,是怕别人发现她偷偷和男孩子约会,还是另有隐情?
“你还有别的问题吗?”江晓棠这话带着几分送客的意思。
“有。”裴思禾试探地问,“你认识向辰吗?”
听到这个名字,江晓棠眼瞳骤然收缩,那些被她强行压下的记忆又一次如潮水般涌来。
向辰!何止认识!
“认识吗?”裴思禾再次开口。
江晓棠抿了抿唇,僵硬地点了下头,低声回道:“算、算认识吧。”
“他是丁沛宇的表哥。”裴思禾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
下一秒,江晓棠猛地抬起头,脸上浮现诧异的神色,“向辰……是丁沛宇的表哥?怎么可能?”
裴思禾心中顿时了然。
江晓棠果然不知道丁向辰和丁沛宇的关系。
“是的,他们是表兄弟。”裴思禾解释道,“不仅如此,向辰从十五岁开始就一直住在丁沛宇家。”
“为什么?”江晓棠一脸不解。
向辰从来没有说过这些。
裴思禾:“向辰的父母出了意外,丁沛宇的父亲是向辰的舅舅,把向辰接到家里照顾。”
“原来是这样。”江晓棠低喃。
向辰从十五岁开始就寄人篱下,会不会过得很辛苦?
江晓棠心里惦记着向辰,忍不住心疼他从前处境困难。
裴思禾觑着她的脸,嗓音冷淡:“我们现在怀疑当年杀害丁沛宇的人,是向辰。”
江晓棠瞬间从思绪中抽离,急切地反驳道:“不!不可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