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记总店后厨，所有店长和骨干到齐了。
二十多号人挤在平时备菜的操作台前，有人站着，有人靠着灶台，有人蹲在墙角刷手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大家心里都有数千味集团挖人这件事，瞒不住，也没必要瞒。
几个收到猎头电话的店长低着头不吭声，眼神飘忽。后厨总监老陈两手揣在兜里，目光盯着地面，像在数地砖的缝。
阿雅站在人群后面，攥着笔记本，掌心微微出汗。
武植站在最前面，没坐，也没摆什么老板架子，就靠在不锈钢备餐台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悠哉悠哉地吹着热气。
都到了？他扫了一眼，行了，我也不绕弯子。千味集团给你们开了多少钱？
没人说话。
老陈，你先说。武植点了后厨总监的名。
老陈喉结滚了一下：三百万……加股权。
张店长呢？
锦厦分店店长搓了搓手：五百万。
刘主管？
运营主管小声说：两百万起步。
武植把每个人的数字都问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
价码都不低。他说，说实话，换我听到千万年薪，我也迷糊。
全场一愣。
谁都没想到老板会这么说。
武植放下茶杯，直起身子。
但今天叫你们来，不是来劝你们别走的。
他看着所有人，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有声响。
我是来告诉你们走，还是留，怎么选，都行。但在你们做决定之前，有件事我得先说清楚。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份文件。
所有人低头点开，屏幕上赫然是一份红头文件
【武记集团·员工持股及门店分红制度（试行版）】
全场瞬间安静。
第一，员工持股。武植竖起一根手指，从下个月起，所有在武记工作满一年的员工，按照工龄和岗位评级，分配相应比例的门店干股。不是画饼，是真给。年底分红，直接打到卡上。
第二，门店分红。每家门店利润的百分之十五，直接进员工分红池，按月结算。生意好，大家一起赚；生意差，我兜底，保底薪资一分不少。
第三，基层晋升通道。他竖起第三根手指，从今天开始，武记所有管理岗位，优先内部提拔。后厨的师傅能当店长，端盘子的姑娘能当主管，只要你有能力，位置给你留着。
他说完，扫了一眼全场。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有人张着嘴，有人攥紧了手机。
老陈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发哑：武总……这、这是真的？
文件在群里，白纸黑字。武植看着他，老陈，你跟了我三年，从路边摊的灶台站到现在的后厨总监。千味给你三百万，我给不了你那个数。但我能给你一个千味给不了的东西
他顿了一下。
这家店，有你的份。
老陈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使劲搓了把脸，好半天才闷出一句：武总，我不走。
我也不走！
武总，我这条命就是武记的！
千万年薪算个屁，跟着武总干才有前途！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好几个店长和骨干抢着表态，之前收到猎头电话那点动摇，这会儿全被这股热乎劲儿冲没了。
武植摆了摆手，压住场子。
行了，别表忠心了，怪肉麻的。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好干活比什么都强。散会。
人散了之后，阿雅追上来，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武老板，你刚才那个持股分红制度……什么时候想好的？
昨晚。
那文件呢？法律上没问题吗？
武植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你觉得我会打没准备的仗？
阿雅弯了弯眼睛，跑回去了，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周末，郊区。
武植新买了一栋独栋别墅，带院子，前后种满了绿植，厨房大得能开餐厅。
他把五美全拉来了。
名义上是庆祝新制度落地，实际上系统提示音响了。
【烟火人间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近期声望值大幅提升，暧昧值储备充足。可触发羁绊聚餐事件为五美亲手制作一桌饭菜，将获得额外羁绊经验加成。】
武植看着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嘴角抽了一下。
合着系统也催他搞团建。
厨房里，武植系上围裙，袖子撸到手肘，开始颠勺。
阿雅在旁边帮忙洗菜，动作利索，偶尔抬头偷瞄他的侧脸，然后迅速低头，耳尖泛红。
林姐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胳膊，笑吟吟地看着他：哟，武老板亲自下厨，这待遇可不得了。平常请都请不动。
今天特殊。武植头也不回，犒劳犒劳你们。
犒劳我们？刘曼玉从客厅探进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我们替你挡了那么多枪，一顿饭就想打发了？
那你说怎么着？武植回头看她。
刘曼玉端着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红唇在杯沿留下一道淡印。
光做饭可不够。她放下酒杯，下巴微抬，得加上饭后洗碗。
阿雅在旁边举起手附和，武老板还得负责洗碗！
林姐笑出声：你们俩倒是会使唤人。
张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着一本杂志，头也没抬，语气淡淡的：他做饭好吃，洗碗就算了。上次洗了三个碗，碎了一个盘子两个杯子。
那个盘子本来就裂了！武植在厨房里喊。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张莹翻了一页杂志，嘴角弯了一下。
陈莉还没登场的那位，此刻倒是在武植的脑海里占了个位置。他想起系统面板上那个灰色的羁绊图标，名字后面写着未解锁。
五个位置，四个亮着，就差一个。
等以后人齐了，再来一次。武植心里嘀咕了一句，把锅里的炒粉翻了个漂亮的弧度。
饭菜上桌。
六菜一汤，道道都是系统配方库里的招牌菜黯然销魂炒饭、黄金盐焗鸡、秘制卤肉拼盘、翡翠白玉羹，外加一道时令清蒸鲈鱼。
阿雅吃了一口炒饭，眼睛瞬间亮了：好吃！武老板你怎么做到的，每一粒米都裹着味道！
秘方。武植筷子敲了敲碗沿，别问，问就是天赋。
林姐夹了块盐焗鸡，嚼了两下，眉毛挑起来：这鸡……不对啊，我今天进货的时候，这批鸡的品级也就是中上，怎么做出来这个味道？
【系统提示：羁绊光环「丰饶」触发林姐经手食材，品质临时提升一档。】
武植面不改色：林姐的货，自然好。
林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嘴里的味道实在挑不出毛病，也就没再追究。
刘曼玉尝了一口翡翠白玉羹，放下勺子，看着武植的眼神有些复杂：你这个人吧，做菜这么好吃，搞事业又这么狠，偏偏还会拢人心……
她顿了顿。
难怪身边一个两个都跑不了。
三个。阿雅小声补了一句，脸又红了。
四个。林姐举起酒杯。
张莹放下杂志，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没说话，但眼角余光扫过武植时，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武植看着这一桌子人，笑了。
没有争风吃醋，没有明争暗斗。阿雅负责甜，林姐负责辣，刘曼玉负责冷艳，张莹负责高冷。四个人各有各的脾气，凑在一起却意外地和谐。
林姐举杯：来，敬武老板不止会搞钱，更会拢人心，难怪全员死心塌地。
干杯！
阿雅跟着举杯，红着脸小声说：武老板……谢谢你今天的饭。
刘曼玉端着红酒，嘴角微扬，没敬词，只用杯沿冲武植遥遥一碰。
张莹放下茶杯，举起来跟众人碰了一下，全程表情淡淡的，但放杯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轻轻点了两下。
那是她的习惯心情好的时候，会无意识地敲两下。
武植全看在眼里。
然而，千味集团不给他喘息的时间。
周一早上，武植刚到办公室，阿雅就冲进来了，这次连门都忘了敲。
武老板！千味集团在本市开了三家新店，就在我们三家分店对面！
还有呢？
他们所有菜品定价只有我们的一半！阿雅的声音都在抖，一份招牌炒饭他们卖九块九，我们卖十九块九。卤肉饭他们卖十二块，我们卖二十五。这、这根本不是做生意，这是烧钱！
武植接过她手里的平板，扫了一眼千味新店的开业海报大字写着全场半价，连搞一个月。
他放下平板，表情没什么变化。
价格战。他说，老套路了。
可是武老板，半价太狠了……今天早上的客流，我们锦厦分店直接掉了四成。阿雅咬着嘴唇，好几个老顾客都去了对面，说先去尝尝便宜的，回头再来
回头还会来的。武植端起茶杯，便宜的吃多了，嘴巴会想好东西的。
阿雅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武植放下茶杯，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懒散。
资本永远不懂，员工跟食客，从来不是钱能买来的。
与此同时，千味集团本省分部。
会议室里，千味的高管团队正在开庆功会。
武记三家分店客流暴跌四成，员工持股那套根本挡不住价格碾压。一个高管志得意满地翻着数据，按这个趋势，一个月内武记至少关两家店。
千味本省负责人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看着天花板，笑了。
三个月。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什么？
三个月内，彻底取代武记。他坐直身子，目光锋利，重掌本省餐饮龙头。让全行业看看，这个市场到底谁说了算。
武植？他哼了一声，一个卖炒粉的，也配跟我们斗？
武植办公室。
他放下手机，千味高管的放话已经传到了他耳朵里。
三个月取代武记？他轻笑一声，把手机扔在桌上。
那就让他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