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楹本来是真打算在这儿度假的。
等到女主他们离开，她就去西阳大陆瞅瞅。
可过了一段时间，因为小白出去巡视，她就和溯光在冰川谷附近闲逛，看见在离洞口三十里的一处冰壁上，有一道很旧的刻痕。
这里距离那个上古秘境已经很近了。
虽然小白说上古秘境在隔壁，翻过一个山头就是，但是望山跑死马，根本没有那么近的。
那痕迹被风雪磨得几乎看不出原形，边缘圆钝，像是有人用极细的利器在冰上划了很长的一道，又在末端绕了个圈。
她起初以为是自然形成的冰裂，可冰裂不会绕圈。
她伸手贴上去，精神力顺着那道痕往里探。
“有残留。”溯光坐在她的肩膀上说，“很淡，但结构是完整的——不是灵力，是另一种东西。像是……抽东西的时候留下的接口。”
“抽东西？”
“对。你看这个走向。”溯光在她识海里比划，“从外围往中心收，一圈一圈往里拧，最后收口在这儿。”他“指”着那个绕圈的位置，“这是收口，也是断口。说明当时有人在这儿布了阵，阵没布完，或者被强行中断了。”
赢楹没说话，蹲下来，把周围三十丈的地面一寸寸扫了一遍。
第二道痕在东北方向，比第一道更浅，几乎只剩一个模糊的走向。
第三道在更远处，被积雪盖了大半，她挖了半个多时辰才露出来。
三道痕，三个方向，收口却都指向同一个位置——就是小白那个水晶洞所在的山体。
“它没撒谎。”赢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或者说，它没全说。”
“你是说，那个宗门不止一次动过手？”
“不止一次。”她语气很平，“一次是布阵，一次是收口，第三次……第三次大概是失败了，所以痕迹断得这么干净。”
溯光沉默了一会儿：“要不要告诉小白？”
“先不。”赢楹往回走，“它要是知道我又翻出了旧账，估计又要躲。上次提‘雪精’两个字它就跑了，这次指不定直接把我轰出去。”
“那你自己查？”
“顺手而已。”她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回到洞里，小白已经回来了，他俩很快闹到了一起，赢楹坐在水晶桌子旁边自己喝茶。
看着小白正和溯光在争一个能变形的机关球。
溯光把它拧成了一只兔子，小白不服，一团的雾气裹上去，硬生生又给掰回了球形。
两个小豆丁谁也不让谁，最后赢楹过去一手一个提溜开，才算消停。
“你们俩，”她把溯光放回手心，“能不能别老抢。”
“是它先抢的！”溯光立刻告状。
小白没有声音，但那团雾气明显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有点心虚。
赢楹看着它，忽然开口：“小白，你遇见过的那个能吸人修为的宗门，叫什么名字？”
洞里静了一瞬。
溯光手里的机关球“咔”地掉在了桌上。
小白没有立刻回答。它慢慢飘到水晶桌的另一端，离得远了些，那团雾气也比平时更散，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也像是在害怕。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过了好一会儿，它才问道。
“我在外面看见了三道痕。”赢楹没有绕弯子，“三道，收口都朝着这座山。所以我想，可能不止一次。”
小白的雾气又散了几分。
过了很久，它才说：“他们叫噬元宗。”
“噬元宗。”赢楹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北风大陆的？”
“不是。”小白说，“是外来的。那时候北风大陆没有这个宗门，他们是几十年前从西边过来的，说是来寻什么古物。来了之后，就在几个小宗门里收弟子成立了那个宗门，收得很快，给的功法也很‘好’——修炼快，进境快，谁都想学。”
“代价呢？”修炼哪有捷径啊，这么明显的套路没有人发现吗？赢楹很不明白。
“代价是，学的人，修为会慢慢变得……不纯粹，容易走火入魔，以及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根本飞升不了。”小白的声音很轻，“他们自己察觉不到。只觉得是境界卡住了，是资质问题，是心不诚。可实际上，是他们的修为被一点点抽走了，抽到某个地方去。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抽到哪儿。”
那还用说吗？那肯定是让噬元宗的人得到了。
赢楹“嗯”了一声：“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了。”小白说，“因为我少了一千年修为之后，身上留了痕迹。他们想顺着那个痕迹找到我，我就顺着他们的痕迹，反着找了一次。”
“找到了？”
“找到了一部分。”它顿了顿，“他们的核心功法，不在人身上，在东西上。有一件器物，专门用来‘存’。存进去的修为不会散，但也不能直接用，得慢慢化。所以他们不着急，也不急着杀人——杀了人，修为就散了，不划算。”
溯光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那不就是……养着？”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小白说。
赢楹没接这句，只是问：“那三次痕迹，分别是什么时候？”
“第一次，是我刚少修为的那年。第二次，是大约三百年前。第三次……”小白停了很久，“第三次是最近。不到十年。”
“最近？”溯光叫了起来，“他们又回来了，不是说那个宗门已经灭了吗？”
“不确定，而且宗门是灭了，可也有几个宗门核心人物跑了出来，我根本找不到他们。”小白说，“也可能是有弟子自己练偏了，在附近乱试。噬元宗的功法有个毛病，练到某个阶段，会自己往外‘找’——找有修为的东西，找有灵性的东西。我这种，正好是它喜欢的那种。”
赢楹把这句话记下了。
她心里其实已经在盘算了：如果第三次是真的，那说明这宗门要么没死绝，要么就是传承还在。
而传承在，就意味着有人还在练。有人还在练，就意味着这附近可能还有别的“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