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
天蟹魔域。
完顏霸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與其說是車隊，不如說是一支由三百多名魔修組成的巡游儀仗。
最前方二十頭被馴化的冥界戰獸開路。
每一頭都有大帝級的體型，但靈智僅相當于走狗。
隊伍中央，是一架由黑骨與魔鐵打造的巨型御輦。
御輦上鋪著厚厚的冥獸皮墊子。
完顏霸就窩在上面。
他一手摟著個冥族侍女，一手抓著靈果往嘴里塞，汁水順著嘴角流到下巴上都懶得擦。
“羅剎城還有多遠？”
“回少主，約莫半日路程。”
“催快點，本少爺等不及了。”
完顏霸把果核隨手一扔，砸在旁邊一個護衛的腦袋上。
護衛噤若寒蟬。
完顏霸的腦子里，已經滿是那兩個美人的影子。
一個妖異絕美，冷到骨子里。
一個嬌媚如火，浪到靈魂里。
光是听著描述，他就已經口水直流。
在這天蟹魔域這種鬼地方，美人屬于極其稀缺的資源。
大多數冥界女修長得都跟凶器似的，不是面目猙獰就是鬼氣森森。
能讓人產生“納入後宮”想法的，鳳毛麟角。
這次竟然同時出現了兩個，還一口氣拿下了羅剎城。
有膽色。
有姿色。
完美。
“嘿嘿嘿。”
完顏霸又拿起一顆靈果，笑得一臉淫邪。
“希望她們識趣。”
“本少爺是文明人，不喜歡用強。”
旁邊的管事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少主，屬下听聞那兩位宗主戰力不俗，那個羅剎王好歹也是天仙一重天，一夜之間就被滅了。”
完顏霸“嗤”了一聲。
“羅剎王？那個廢物也配跟本少爺提？他給本少爺提鞋都不夠格。”
“可是少主……”
“行了。”
完顏霸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本少爺是天仙三重天，身後還有我爹。你覺得羅剎城附近，有誰敢動本少爺一根汗毛？”
管事立刻閉嘴了。
確實沒人敢動。
方圓萬里都知道，完顏霸背後站著的是血煞宗宗主，完顏破軍。
玄仙一重天。
動完顏霸，就是動完顏破軍。
動完顏破軍，就是與整個血煞宗為敵。
所以完顏霸橫行了上千年，無人敢管。
……
半日後。
羅剎城，城門外。
完顏霸的御輦還沒到，他派出的傳令使已經先一步踏入城中。
一個天仙一重天的魔修，身後跟著兩名護衛，大步流星。
他的嗓門洪亮，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
“紅塵魔宗的宗主何在？我家少主完顏霸駕到！速來迎接！”
城內的亡命徒們面面相覷，幾個膽小的已經開始往牆角縮。
血煞宗少主的惡名，在天都魔域如雷貫耳。
傳令使在城中心站定，等了片刻，卻無人回應。
他的臉沉了下來。
“沒听到嗎？本使說了，血煞宗少主——”
話還沒說完，一聲懶洋洋的嬌笑從城主府方向飄了過來。
“哎呀。”
那聲音嬌媚入骨，帶著三分挑逗七分不正經。
“什麼少主不少主的，說人話。”
傳令使猛地抬頭。
城主府的屋頂上，一個身穿黑裙的女子正歪歪扭扭地坐著。
她兩條雪白的長腿交疊，手里捧著一顆冥果在啃。
眼角一顆淚痣，紅唇似火，一雙桃花眼彎成了月牙。
看人時，像在笑，又像在估量獵物的斤兩。
正是柳如煙。
傳令使的呼吸猛地一窒。
這女人的容貌，比情報里描述的還要妖上十倍。
妖到他的靈魂只被看了一眼，就開始發顫。
但他很快記起自己的身份，強行挺直腰板。
“你就是紅塵魔宗的副宗主？”
“你這麼說也行。”
柳如煙把果核往下一扔，果核不偏不倚，砸在傳令使左邊那個護衛的頭頂。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剛睡醒，困著呢。”
傳令使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
“我家少主仰慕二位宗主芳名，特備厚禮前來拜訪。還望二位宗主識大體、顧大局，若能投身我血煞宗，少主定以貴賓之禮相待。”
“貴賓？”
柳如煙歪了歪頭，笑容更深了。
“什麼樣的貴賓呀？”
傳令使迎著那妖異的目光，硬著頭皮說了出來。
“雙修爐鼎，伺候少主左右，保你們衣食無憂。”
話音落下。
城主府方向，瞬間安靜了。
異常的安靜。
連陰風都仿佛停滯。
柳如煙依舊歪著頭看著傳令使，桃花眼彎彎，笑意盈盈。
那笑容美得能讓人忘記呼吸。
但傳令使的後背，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他注意到——
城主府那扇緊閉的大門，正無聲地向內推開。
門後，走出來一個人。
一襲黑裙，一頭如瀑的黑發在靜止的空氣中無風自動。
一雙鳳眸。
暗紅色的魔焰，正在眼底深處靜靜燃燒。
正是夜凌寒。
她就站在大門口，沒有再往前走一步。
她只是看了傳令使一眼。
僅僅一眼。
“撲通！”
傳令使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重重跪了下去。
不是因為恐懼，是他的膝蓋背叛了他。
是他的靈魂在這一眼之下，被徹底碾碎。
夜凌寒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雙修爐鼎？”
她的聲音很輕很慵懶，像是在問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那你家少主，人呢？”
傳令使拼盡全力抬起頭，牙齒打著顫。
“少主……少主半日後到。”
夜凌寒點了點頭。
“好。”
她轉身，向府內走去。
走了兩步，她腳步一頓，微微側過頭，暗紅色的鳳眸余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傳令使。
“讓他來。”
“本座等他。”
傳令使渾身的骨頭，在那一刻全部僵硬。
他听出來了。
那不是威脅。
更不是恐懼。
那是饑餓。
是沉睡的魔王，在等待送上門的血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