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手笔，简直壕到了让人想打人的地步！
包间内，苏晨瘫在云母软榻上，惊得差点把自己舌头给咬下来。
【卧槽！三件仙帝器换个破石头？！】
【这老头到底是什么级别的究极富哥啊？拿仙帝器当街边大白菜一样随便往外掏？！老子扣扣搜搜攒了这么久的破铜烂铁，全凑一块儿，连人家一件帝器的包装盒都买不起啊！】
【不对不对，等等，重点不在这！】
苏晨脑内的cpU疯狂超频，原本那双懒洋洋的死鱼眼里，瞬间亮起了吃瓜群众独有的睿智精芒。
【妙啊！绝妙啊！】
【这特么就是一招教科书级别的绝户阳谋啊！如果墨无心答应了交易，那他之前口口声声吹的“为了妖族大义”直接就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合着你墨麒麟一族的崇高大义，三件仙帝器就能打包买断了？你搁这做慈善呢还是做买卖呢？】
【可如果他拒绝……那就更完犊子了！连三件仙帝器你都不肯换，那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你这破石头价值远超仙帝器；第二，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压根不敢把它交到老怪手里近距离验货！】
【不管他怎么选，这都是个把路封死的死局！】
【秘阁之主牛逼！这种“不管你怎么选，最后都是我赢”的降维打击，简直就是下棋界的核弹操作！】
苏晨正舒坦地在识海里疯狂鼓掌，眼角余光一扫，忽然瞥见身旁的凤九歌。
这位绝世小姨依旧合着眼，但那长长的睫毛，极细微地抖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苏晨敏锐地嗅到了不对劲。
这一记堪称绝杀的阳谋，恐怕不完全是秘阁之主自己悟出来的。
在小姨那双闭着的紫瞳背后，苏晨依稀察觉到了一丝“棋局顺利推进中”的腹黑冷厉。
他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子又敬又怕的错位感。
【好家伙，敢情是这两位活化石搁这暗搓搓地联手下大棋呢！我一个真仙九重天的小虾米，说好听点叫神子，说难听点，就是这高端局里负责端茶倒水的吉祥物……】
头顶虚空中。
墨无心那张精心维系了整晚的“普度众生”面具，终于肉眼可见地裂开了。
他悬在半空的虚影分身彻底僵住。
脸上的表情就像打翻了的调色盘，青红交加。素白锦袍之下，指节因为极度的暴怒与惊慌，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着。
答应？
绝无可能！
一旦成交，血晶到了这老怪物手里，对方有一万种手段能把底层的域外魔气给扒得干干净净。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要是持续发酵，到时候龙凤妖巢的事怕是藏不住了，这完全是把整个九天妖族推向苏家一边。
拒绝？
更不行！
面对三件仙帝器你都不卖，你是嫌命太长了，还是觉得在座的大妖脑子都不好使？
大家本能地就会深究——你在怕什么？这石头里到底裹了什么见不得光的脏东西？！
这是一个完美的二选一绝命局。
“阁主厚爱……晚辈心领了。”
死寂般的漫长对峙后，墨无心终于出声了。
他几乎是咬碎了满口的獠牙，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硬抠出来，听上去直漏风，还带着血腥味。
“但此物，关系到我妖族的未来兴衰。晚辈不敢私自交易，只愿能为更多的妖族同道，提供一个打破桎梏的机会。”
苏晨听到这话，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去。
【好家伙，这狗东西还真特么选了第三条路——踢皮球加原地装死！】
【一句‘不敢私自交易’？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这事我做不了主，你有本事去跟我爹谈’！把锅往老一辈头上一甩，两手一摊，既不用答应也不算明确拒绝。】
【玩太极推手是吧？可惜啊墨少主，你以为一句‘臣妾做不到’就能糊弄过关？你也太小看这座秘阁里藏着的老怪物了。】
就在墨无心骑虎难下，准备把这套滴水不漏的话术硬扛到底之际。
凤九歌，动手了。
她依旧闭着眼，连靠在椅背上的姿态都没动半分，仿佛一尊绝美的紫水晶雕塑。
唯一的动作是她那双搭在膝头的素白玉手，修长的食指，极其随意地轻轻一扣。
就是这一扣。
一道纯粹到极点、完美嵌套在空间底层法则缝隙中的神念，比头发丝还细万倍，无视了天妖秘阁引以为傲的监控大阵，如同一根幽灵毒针，直接穿透层层叠叠的折叠空间——
扎进了秘阁最顶层，那片永恒的黑暗之中。
神念里，没半句废话。
只有三个字。
“熵增毒。”
顶层的黑暗中。
陷入了长达三息的彻底死寂。
这三息的沉默，比雷霆万钧还要压抑。
在那片永远不会透光的黑暗最深处，正有一双看遍了诸天生灭的苍老眼眸，以超越凡俗认知的速度，疯狂核对、验证着什么。
一息。
两息。
三息。
紧接着——
“轰——！！！”
一股比方才墨无心的杀意恐怖一万倍、暴虐一万倍的无上威压，犹如一头太古洪荒巨兽被彻底激怒，自秘阁顶层的黑暗中，轰然倒灌而下！
整个天妖秘阁，就像一片在海啸中战栗的落叶！
撑着折叠空间的太古阵纹，在这股蛮横不讲理的伟力面前，犹如被踩爆的劣质塑料，发出刺耳的嘶鸣，裂纹四下狂飙。
拍卖场前排，几十个修为刚到真仙的小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当场七窍狂喷鲜血，被死死钉在座椅上直翻白眼。
台上那位千娇百媚的九尾狐拍卖师，更是膝盖发软，“吧唧”一声跪趴在地上，九条蓬松的大尾巴瞬间炸毛，活像九把受了惊的鸡毛掸子。
秘阁之主的声音，再没有了刚才那种猫抓老鼠的玩味。
那嘶哑的苍老嗓音里，只剩下冻结万古的暴烈，以及亿万年沧桑沉淀出的纯粹杀机。
“墨无心！”
短短三个字化作九天狂雷，毫无花哨地狠狠劈在墨无心光芒万丈的虚影上。
虚影猛地剧震，光泽肉眼可见地直接黯淡了三成！
“既然你满口都是为了我妖族大义——”
“那就请少主，按规矩来。”
每一个字，都带着泰山压顶的重压，一根根凿进墨无心的神魂深处。
“以你墨麒麟一族的纯血道心起誓——”
“此物，与那界外邪魔，没有半点干系！”
最后一句话，直接化作了不可违逆的天道法旨，响彻万妖城夜空。
“若有半个假字——”
“你墨麒麟全族，道基崩塌，永生永世，断子绝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