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凤九歌准备祭出这朵足以终结一切的“永寂冰莲”，将皓虎这条背主的疯狗彻底抹除时。
“嗡……”
她宽大的紫色袖袍中，一块铭刻着古老凤纹的紫色羽佩，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这频率……是苏晨独有的神魂烙印！
凤九歌抬手的动作，猛地一滞。
那双古井无波、仿佛冻结了万古时光的淡漠紫眸里，难得地破了冰，泛起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涟漪。
不是杀机。
是如释重负的安心。
他安全了。
而且，还带着龙葵那个小丫头，全须全尾地逃出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凤九歌紧绷的肩颈自然地舒展开来。
那一抹连九重天法则都能冻穿的彻骨杀意，如同退潮般悄然消弭。
掌心那朵足以让仙帝灰飞烟灭的永寂冰莲，也随之化作漫天紫色光屑，散入虚空。
百丈开外。
皓虎原本都已经闭目等死，连引爆魔功、拉大家同归于尽的自爆程序都进入倒计时了。
可等了半天，预想中毁天灭地的打击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
结果，看到的却是凤九歌收起了杀招，正用一种……极其平淡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种眼神，比之前满是杀意的锁定更让他感到肝胆欲裂的屈辱。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
完全是看路边一颗杂草、一坨不明排泄物的眼神。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直接拉满。
仿佛他皓虎，这尊威震天妖西洲的仙帝九重天大能，在她眼里，连让她稍微费点力气去踩死的一只蟑螂都不如。
“皓虎。”
凤九歌清冷的红唇微启，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夜色不错。
“你这条背主的疯狗，今日，算你命大。”
她懒得多解释半个字。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更高的战略目标面前，皓虎这只蝼蚁，已经从“必杀名单”降级到了“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杀与不杀，全凭她此刻的心情。
而现在，得知乖外甥平安无事，凤小姐的心情很不错。
所以，她决定不跟垃圾一般见识了，先保护小晨再说。
然而，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配上那施舍般的无视，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捅穿了皓虎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什么叫算我命大？！
他堂堂仙帝九重天，如今西洲明面上的霸主，竟然被一个百万年前的亡国公主当成垃圾一样羞辱？！
“你……！”
他气血逆流，刚要破口大骂，凤九歌接下来的举动，更是直接把他的脸放到了地上疯狂摩擦。
她看都没再看他一眼，直接转身，望向不远处正跟墨麒麟一族打得热火朝天的玄龟妖帝。
“玄龟爷爷。”
她的声音恢复了些许温和与晚辈的敬意。
“我们走。”
走？
就这么走了？！
把西岐古道打成一片废墟，把墨麒麟的迎亲队伍屠成了渣，现在拍拍屁股说走就走？！
皓虎的脑子彻底被极度的羞愤给烧穿了。
在强烈的自我催眠下，他将凤九歌这“收手不杀”的举动，硬生生理解成了力竭后的虚张声势！
【她肯定是强弩之末了！想借机逃跑！】
“想走？！给本帝把命留下！”
皓虎像个输急眼的赌徒，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他将体内残存的魔气毫无保留地疯狂压榨。
手中白骨战戈上，无数仙神白骨的虚影瞬间活了过来，凄厉的哀嚎声中，一道贯穿天地的暗金色魔光轰然凝聚。
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威势，直奔凤九歌的后心狠狠凿去！
他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破绽，一雪前耻！
然而，面对这赌上性命的绝地反扑。
凤九歌连头都懒得回一下。
倒是一旁正准备收工的玄龟妖帝，缓缓转过了那张布满老树皮般褶皱的枯槁老脸。
浑浊的瞎眼里，极其人性化地闪过了一丝“看智障”般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