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掌——湮灭!”
周通身形猛地一矮,随即如同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爆开,化作一道模糊的,带着残影的幽蓝光影,速度之快,在台下大多数弟子眼中只留下一道扭曲的蓝线!刺耳尖啸的破空之声骤然炸响,他挟着满腔杀意与狂暴灵气,一掌狠狠拍向林玄的面门!掌风未至,那股阴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钻透一切的“碎星劲”已然如同无形的毒蛇,率先牢牢锁定了林玄周身要害,尤其是头颅,意图由外而内,将其头颅,内腑,经脉,乃至神魂,一并震碎,湮灭成齑粉!
这是周通含怒而发,毫无保留的全力一掌!虽因自身根基虚浮,这一掌的纯粹威力或许不及那些根基扎实的同阶修者,但那凝聚了其毕生所学的“碎星劲”之歹毒阴狠特性,足以让许多神海境中期的修士都为之皱眉、不敢硬接,更遑论一个区区化海境初期!
战斗,终于在所有人屏息的期待与周通的暴怒中,悍然打响!
然而,让所有人——包括志在必得,仿佛已看到林玄头颅爆裂场景的周通本人——都瞬间愣住,思维出现刹那空白的是——
面对这凶狠歹毒,直取要害,足以致命的“碎星掌”,林玄……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他微微抬着头,目光冰冷而平静地,注视着那在自己视野中急速放大,闪烁着危险幽蓝光芒,掌心处仿佛有星辰在毁灭的狰狞手掌,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暗,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淡漠。
他就那样看着,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正呼啸着砸向自己的流星。
疯了?!
这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如同惊雷般,瞬间在所有观战者的脑海中炸开!无论是台上暴怒的周通,台下紧张的赵元坤、精明的苏暮,还是仲裁席上三位见多识广的殿主长老,乃至周围黑压压的,数以千计的围观弟子,所有人的思维,都因为这完全不合常理,颠覆认知的一幕,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原本被司徒冥威严震慑而强行维持的死寂气氛,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彻底打破!惊呼声,质疑声,不敢置信的尖叫声,幸灾乐祸的嘲笑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被惊扰的庞大蜂群,轰然炸开!
“我的天!他……他在干什么?!周通的碎星掌都快贴到他脸上了!他竟然不躲?!连防御架势都不摆?!”
“吓傻了!一定是被吓傻了!刚才装得那么镇定,原来都是强撑的!现在真动起手来,原形毕露,连动都动不了了!哈哈!”
“躲?怎么躲?神海境后期的含怒一击,速度何其之快?他一个化海境初期,就算想躲,躲得开吗?我看是自知躲不过,干脆放弃抵抗,求个痛快吧!”
“啧啧,化海境初期硬接神海境后期的碎星掌?还是全力一掌?这不是勇敢,这是彻头彻尾的愚蠢!是自杀!”
“完了完了!我刚押了二十点贡献点赌他能撑过三招!这他娘的一招都接不住就要完蛋!苏暮!老子要退注!”
“快看!周执事这一掌下去,那林玄的脑袋怕不是要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砰”地炸开!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唉,可惜了这副好皮囊和星纹紫令的天赋,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太过托大狂妄,死得不冤……”
绝大多数人都摇着头,脸上露出“果然如此”,“不出所料”的笃定神情,或是幸灾乐祸的嘲弄,或是略带一丝虚伪的怜悯。
几乎没有人认为,林玄能以这种“不躲不闪”的姿态,接下或者承受住周通这全力一掌。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化海境与神海境之间,是生命层次的差距,是灵气质量与数量的天堑,任何技巧,意志,在绝对的境界碾压面前,都是徒劳。林玄这反常的“镇定”,在他们看来,只能是吓傻了,绝望了,或者根本就是无知者无畏的愚蠢体现。
只有极少数人,如仲裁席上的神太虚,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如台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却恍然未觉的赵元坤,眼中燃烧着近乎偏执的信任,又如刚刚还沉浸在开盘兴奋中,此刻却瞪大眼睛,连算盘都忘了拨弄的苏暮,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惊疑不定和隐隐的……期待?
而台上,周通在最初的惊愕之后,心中被暴怒和杀意填满,脸上狞笑重现,掌力又凭空增添了三分狠辣!他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掌锋触及对方皮肉,骨骼碎裂,脑浆迸溅的那种残忍快感!
“死吧!!!”
幽蓝掌影,带着毁灭性的“碎星劲”,距离林玄的面门,已不足三尺!凌厉的掌风,吹动了林玄额前的几缕黑发。
台下的赵元坤看到林玄那“引颈就戮”般的姿态,只觉得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骤停了一瞬,剧烈的绞痛让他眼前都黑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滚烫的热血直冲顶门,他双目瞬间圆瞪,铜铃般的眼眶里布满了粗壮的血丝,仿佛要炸裂开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近乎野兽濒死般的低沉嘶吼:“林师弟!!你……你这是干什么?!快躲开啊!!”他浑身虬结的肌肉如同吹气球般瞬间贲张,青筋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暴起,脚下坚硬的泣血玄铁岩都被他无意识踏出了细微裂痕,整个人就要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不顾一切地冲向那被黑色光幕隔绝的恩怨台!
就在他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旁边一直看似紧张盯着台上,实则眼观六路的苏暮,如同早有预料般,闪电般伸出手,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赵元坤粗壮如铁柱般的手臂!一股柔韧却异常坚定的力量传来,硬生生将赵元坤那前冲的势头顶住,拉回!
赵元坤猛地转头,赤红的双眼如同要喷出火来,怒视着苏暮,眼神中充满了被阻拦的惊怒,对林玄处境的焦灼,以及一种“你为何要阻止我”的强烈不解和控诉:“苏暮!你他娘的拉我干什么?!放开我!林师弟他……他就要……”后面的话,他几乎不忍说出口,仿佛说出来就会变成现实。
“哎呀!我的好师兄!亲祖宗!你冷静点!睁大你的牛眼看清楚!”苏暮此刻脸上那副市侩精明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混合着无奈,无语和“你这莽夫怎么就不开窍”的表情,他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在赵元坤耳边炸响:
“我说老赵!赵铁头!你是不是跟人打架把脑子也打成铁疙瘩了?!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你可是和林师弟在入门考验时,真刀真枪,拳拳到肉地干过一架的!虽然时间不长,但你觉得……他是那种会被吓破胆,连躲都不会躲的怂包软蛋吗?他是那种明知必死还傻站着送人头的蠢货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