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内心的活动,如海啸般汹涌,又如深潭般逐渐沉淀,最初的瞬间,是难以言喻的震撼与狂喜!
“原来……力量还可以这样运用!这才是真正的力量吗?我之前所谓的修炼,竟只是在门外徘徊,拾取一些溢散的力量尘埃?”他感到一阵阵的后怕与庆幸——后怕的是,若没有这番领悟,或许终其一生都只能在力量的门外打转,永远无法窥见真正的风景,庆幸的是,星空本源令的出现,让他得以在化海境初期就触摸到这些,避开了无数人耗费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难怪只有踏入了神海境才能够被称之为强者,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气息啊!一个是在用力量,一个是在借力量——用者终有尽时,借者却可无穷。”
他仿佛一个突然被允许窥见世界真实一角的孩童,既兴奋于眼前展开的无穷奥秘,又深感自身的渺小与无知。星空本源令和《噬界陨星枪诀》为他打开的这一扇窗,让他看到了修炼道路上截然不同的,更加壮丽也更加强悍的风景。那风景中,有星河倒悬的壮阔,有黑洞吞噬一切的寂灭,有星辰诞生时的璀璨,也有万物终结时的苍凉。而他,才刚刚迈出第一步,甚至还算不上真正踏入那片风景之中。
随即,是沉重的压力与极致的渴望。
“吞噬……破灭……仅仅是初步亲和与粗浅运用,便有如此神异,若能真正掌握,甚至融合二者,施展出那噬界陨星的一枪,该是何等光景?”这渴望如火,灼烧着他的道心,让他恨不得立刻闭关百年,一心扑在这两条大道上,但同时,他也无比清醒地认识到,法则领悟何其艰难,每前进一丝都可能需要耗费海量的时间,机缘与悟性。星空本源令就是逆天机缘,但路终究要自己一步步走,若是因此而生出依赖之心,或是急于求成,反而会辜负了这份机缘,甚至可能走火入魔,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轻轻抬手,指尖并未运使多少灵气,只是自然而然地带着一丝刚刚体悟到的“破灭”韵律划过空气。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撕裂声响起,指尖前方的空气,竟短暂地出现了一道头发丝般细,却凝而不散的淡淡扭曲痕迹,那痕迹边缘泛着若有若无的暗芒,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生生撕裂出一道微小的创口,片刻后才缓缓平复,如同水面上的涟漪逐渐归于平静。
这不是依靠强大灵气外放造成的激波,而是法则韵律对物质空间最基础结构的微弱干扰!是直接在规则层面施加的影响,而非力量层面的碰撞。这种差异,如同用手推开水面与改变水的形态本质——前者只是施加外力,后者却是触及了“水为何为水”的根本。
林玄嘴角露出一丝清晰而锐利的笑容。那是对全新力量层次的初步确认,也是对自身道路更深一层的笃定,他收回手,指尖仍残留着方才那一瞬间的奇异触感——仿佛穿透的不是空气,而是某种更柔软,更具韧性的存在,像是撕开了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这种感觉前所未有,让他对自己刚刚触摸到的法则之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验证了法则韵律的切实存在与非凡潜力后,一个更大胆,更炽烈的念头在他心中熊熊燃起——仅是触摸韵律便有如此异象,若以这初生的法则亲和为基,全力催动这《噬界陨星枪诀》又将如何?这念头如同野火,一旦燃起便无法遏制,甚至让他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心念既定,再无迟疑。
林玄霍然起身,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仿佛有星河流转,枪芒暗藏。他心神沉凝,识海之中那杆与之前已截然不同的枪道雏形骤然光华内敛,随即由虚化实,在意念的牵引下,于他右手掌心之上凭空凝现!这一次的凝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顺畅,都要自然,仿佛那枪形本就该存在于世间,而他只是给予了它显现的机会。
枪身入手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不再是过去握持神兵利器时那种血脉相连的掌控感,而是一种……仿佛握住了一截活着的深渊,一道具象化的终结!那感觉如同将手探入虚空深处,触碰到了某种亘古存在的,沉默而贪婪的本源意志。暗金色的枪身微微震颤,并非不稳,而是其内部蕴含的“吞噬”法则力量在接触到宿主主动引导的意志后,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醒,开始疯狂地,自发地涌动!那震颤传递到林玄手臂,再到全身,每一寸血肉都在共鸣,都在欢呼,都在颤栗——那是生命对更高层次力量的天然反应。
嗡——!
以林玄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却沛然莫御的“吸扯”之力轰然爆发!这力量并非针对实体物质,而是直接作用于弥漫于天地之间,无处不在的“灵气”乃至更细微的“能量本质”!它无视了物质的阻隔,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洞府的石壁,地面的青砖,甚至连照明灵石散发的光芒,都无法对这吸扯之力形成任何阻挡——因为它触及的,是这些物质赖以存在的能量根基。
吞噬法则的威能,首次在林玄主动引导下,全力展现!
洞府之内,原本浓郁平和的灵气瞬间变得狂暴而紊乱,如同百川归海,又似被无形巨鲸张口狂吸,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青色气旋,疯狂涌向林玄,更确切地说,涌向他手中那杆仿佛化为“吞噬核心”的枪道雏形!那气旋越转越快,颜色也由淡青逐渐加深,最终呈现出近乎墨色的浓郁色泽,边缘处甚至开始闪烁出星星点点的光芒——那是灵气浓度过高,即将液化的前兆!
不仅是洞府内,这股吸力穿透石壁,蔓延至整个洞府所在的竹林区域,乃至更广阔的雾隐峰山体!竹林中的灵气瞬间被抽空,无数翠竹的竹叶瞬间黯淡了几分,仿佛失去了生机,山间的灵雾如同被无形大手搅动,疯狂向林玄洞府方向涌去,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雾龙,甚至连那常年轰鸣的瀑布,其溅起的水雾中所蕴含的稀薄灵气,也被这股吸力强行剥离,化作无数细微的光点,逆着水流的方向飞向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