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鬼手声音冰冷如铁,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在整个殿堂中回荡:
“一,立刻启动“千幻迷踪煞阵”,启用第三重变化,将通往核心区域的所有路径上的幻象与陷阱威力提升到极限!混淆视听,拖延他们的脚步,让他们在迷宫中消耗灵气与耐心!”
“二,派出“影傀”小队,前往毒牙陨落区域附近潜伏侦查,我要知道那支小队的确切人数,修为层次,战斗风格,以及……尤其是那个拥有诡异力量之人的详细情报!注意隐匿身形,非必要不得交战,只需远远观察,记录一切细节!”
“三,加强各处暗哨与巡逻频率,尤其是靠近蚀骨祭坛和魔隙入口的区域,任何风吹草动,即刻以最高警报示警,不得延误!”
“四,加快“血魂引”的炼制进度!魔君大人需要更多的精纯神魂与强大精血来稳固魔域通道,不能有丝毫耽误!必要时候……可以动用储备的“祭品”,哪怕牺牲一些外围成员也无妨!”
“五,启动“紧急传讯符”,将此地异常情况,尤其是那股可能克制魔气的诡异力量的出现,简要而精准地汇报给“蚀骨魔君”在那边的接引使者!请求进一步的指示和……可能的支援!”
一连串命令如同冰雹般迅速被传达下去,整个邪修据点如同被惊动的毒蜂巢穴,开始高效而阴森地运转起来。更多隐藏在阴影中的邪修身影在通道与溶洞间穿梭疾行,阵法的波动变得活跃而危险,空气中有无形的能量在汇聚,翻涌,蓄势待发。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如同沉重的大氅般笼罩在整个溶洞深处。
“呵呵……问道谷的人察觉到了么?”鬼手扭头看向身后阴影中那几道若隐若现,气息诡异的融于黑暗之中的身影,声音中带着一丝近乎癫狂的笑意:“就算察觉到又如何!我身后的力量,岂是你们这些井底之蛙所能想象?!来了,就正好成为献给魔君的祭品!”
……
另外一边,林玄几人处理完战场之后,各自寻了一处相对避风的岩壁凹陷处,服下随身携带的恢复丹药,闭目调息。
赵元坤那炽烈如炉的气血逐渐平复下来,体表翻涌的赤红光芒缓缓收敛。
苏暮的呼吸从急促转为绵长,苍白的脸色恢复了血色。
墨清璇将阵盘置于膝上,银色的灵光在她指尖与阵盘之间流转不息,修复着方才布阵与防御时损耗的灵气节点。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四人便重新恢复到了接近巅峰的状态。
他们并未多做停留,循着从邪修俘虏记忆中获取的零碎信息——那地形图虽然残缺,但关键方向与标志性地貌还能辨认——再结合墨清璇阵盘指引的能量异常方向,四人继续朝着“哭魂涧”更深处那未知的黑暗与潜藏的危险前进。
队伍呈菱形推进阵型,赵元坤和林玄并肩走在最前方,负责开路与正面警戒。赵元坤依旧扛着他那柄标志性的门板巨斧,赤红气血如同行走的暖炉般以他为中心向外辐射,驱散着周遭的阴寒煞气,将方圆丈许范围内的空气都烘得干燥了几分。但这位向来豪爽直率的炼体修者,此刻脸上的神情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少见的沉思与凝重,眉头微微蹙起,仿佛有什么问题压在心头。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穿过一段尤为狭窄,两侧岩壁仿佛要合拢的隘口——那隘口窄处仅容两人并排通过,头顶的钟乳石如同倒悬的利齿——赵元坤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压低声音,用只有四人能听见的粗犷嗓音向身旁的林玄问道:
林师弟,你说那鬼手……好歹也曾是一名神海境巅峰的强者吧?就算走了邪路,堕入魔道,但他勾结魔域……图啥啊?难道就不知道,这事一旦彻底暴露,那就是与整个问道谷,甚至与所有人族正道势力为敌,注定要被连根拔起,魂飞魄散的下场?他就真不怕?那魔域能给他什么好处,值得他把命都搭进去?”
他的问题很直接,带着炼体修者惯有的直爽与一根筋,但也确实触及了核心——背叛的动机,究竟是怎样的诱惑能让一个修者抛弃自己的身份,立场乃至种族,甘愿沦为魔域的走狗。
没等林玄回答,跟在队伍侧后方,耳朵尖得很的苏暮就忍不住嗤笑一声,接过话头,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与对人性阴暗面洞若观火的通透,声音在幽深的通道中显得有些缥缈:
“老赵啊老赵,我说你是不是光练肌肉,把脑子也给练成实心的了?这还用问?当然是为了力量,为了捷径,为了突破那该死的天赋瓶颈啊!”
他一边警惕地观察着两侧岩壁上的阴影与头顶可能藏匿暗器的钟乳石缝隙,一边继续低声分析:“你想想,对于绝大多数底层散修,或者那些天赋有限,在正统道路上蹉跎数十年甚至上百年都看不到希望的家伙来说,神海境可能就是他这一生拼尽全力才能触及的天花板了。想要更进一步?难如登天!资源,功法,机缘,悟性……哪一样不是要拿命去搏,拿时间去熬?偏偏有些人熬不住。等不起。”
“而魔域呢?”苏暮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如同看穿了这世上最拙劣的骗局:“它们最擅长的,就是利用生灵的这种不甘与渴望,抛出精心包装的诱饵——可能是速成的魔功秘籍,练了就能在短时间内实力暴涨,可能是直接灌顶注入的力量,跳过多年的苦修,可能是延长寿命的邪法,再多活几百年,也可能是许诺在魔域中获得一席之地,成为“人上人”……对于那些在绝望中挣扎,在瓶颈前碰得头破血流的家伙来说,这无疑就是一根致命的救命稻草。什么正道大义,什么人族存亡,什么将来清算,在眼前实实在在的力量突破和利益诱惑面前,通通可以抛到脑后!“鬼手”之流,不过是其中陷得比较深、比较彻底的代表罢了。”
走在队伍中央,专注于感应前方能量流向的墨清璇,此时也清冷地补充了一句,声音如同寒泉滴石,带着阵法师特有的理性与条理:“苏师兄所言,虽显残酷无情,却是赤裸裸的事实。魔域蛊惑人心,往往从看似平等的交易开始——你付出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我给予你力量——然后逐步侵蚀道心,扩大欲望,最终使其彻底沉沦为神魂都被污染的傀儡。许多魔域走狗,初时或许还存有侥幸或无奈之心,认为自己能掌控局面,能见好就收,但一旦沾上魔域的因果,便再难回头,如同坠入泥沼,越挣扎陷得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