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姜清梨迷迷糊糊地睡着，却是一直做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梦，待清晨时，觉得格外疲累。
“娘子这是昨夜没有睡好？”张巧杏看着姜清梨眼下的青，关切问询。
“还好，就是醒来了好几次，也一直做梦。”姜清梨伸手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道，“可能是昨晚的风太大了一些。”
冬日寒风凛冽，昨天晚上尤其如此。
风声呼啸，吹得树枝不住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早上时，院子里面都散落着许多细小的树枝和先前残留在屋顶的枯叶。
“应该是。”张巧杏道，“那早饭后，娘子再补一会儿觉吧。”
姜记食肆的生意在秦掌柜和李大厨的共同打理下，有条不紊，日日红火，完全不必姜清梨操心。
家中的事情有她和李娘子，也无需姜清梨亲自动手。
唯一需要姜清梨费心的，便是顾云澄。
但顾云澄此时已经八个来月，已经开始吃迷糊，烂面条，蛋黄等吃食，唯有晚上时才会吃上一些母乳。
她和李娘子做上一些软烂适宜的饭食，将顾云澄喂饱后，陪他玩耍即可。
姜清梨一个晚上睡着的时间实在不多，此时头昏脑胀的厉害，便点了点头，“好。”
接着，姜清梨给顾云澄洗漱，张巧杏忙碌着做早饭。
考虑到姜清梨没有睡好，张巧杏按照苏苓故的提议，做上了一些山药茯苓百合粥。
山药补脾养胃，茯苓宁心安神，百合润燥清心……
三者和大米一起炖煮，入口软烂清淡，且十分适合思虑多且心烦多梦的人食用。
搭配上水煮蛋和一碟子清淡的素炒冬菠菜，外加软嫩的牛乳小馒头，吃得饱腹且舒适。
胃里有了温润的吃食，身上暖洋洋的一片，姜清梨心中安定了许多，回笼觉睡得颇为香甜。
几近晌午时起身，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下午，萧青治再次登门。
“此次叨扰姜娘子，是来辞行的。”萧青治仍旧满是敬重与礼貌，“此次来边关，不曾见到顾副将，心中颇有遗憾。”
“望往后顾副将归家时，姜娘子能够将我与萧家诸多长辈的心意尽数告知，还烦请姜娘子与顾副将斟酌考虑。”
“此番在下回到京城，往后再来边关不知何年何月，若有机会，敬请姜娘子与顾副将能够前往京城，在下一定盛情款待。”
客套的言语说完，萧青治顿了一顿，道，“虽说先前姜娘子说过，顾副将认不认萧这个姓还未必，不愿我们给顾副将施压任何压力，但我们也希望姜娘子能够体会一番萧家长辈的苦心。”
“毕竟他们也是无辜被牵连之人，并不曾做过任何错事……”
萧青治再次拱手，“总之，一切烦劳姜娘子。”
“萧大公子的意思，我明白。”姜清梨点头应答。
如萧青治所说，当初方氏用萧青阳冒充萧家子也好，后续支持萧青阳所做的种种恶行也罢，的确都与萧家的其他人无关。
甚至他们也是在萧青阳事发后，才知晓了诸多事情和其中的真相。
可以说，的的确确是被无辜牵连的受害者。
但还是那句话。
顾凌霄是最大的受害者，一切都该以他的心意为重，所有旁人无辜的言语，都是在向他施加压力。
所以，姜清梨在回答这句话后，再没有其他任何言语。
萧青治见状，并不觉得气恼，反而觉得十分欣慰。
如同先前松烟所说的一般，姜娘子态度决绝，正说明她满心满眼皆是顾凌霄。
而顾凌霄能有一个处处为他着想的娘子，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萧青治没有上次听到这些话时的气馁和烦闷，反而是满心愉悦地冲姜清梨拱手，“多谢姜娘子。”
而后，寒暄客套几句，萧青治告辞离开。
收拾着茶盏和点心碟子，张巧杏眉梢微扬，“这萧家大公子与上次来时，可是有些不同了呢。”
“大约是看着姜娘子态度坚决，自己又回去好好想了想，觉得姜娘子没有任何错处，因而想通了吧。”
苏苓故呵呵笑道，“又或者是，觉得今日姜娘子做的茶点极其美味，连带着心情都好了许多？”
毕竟今日姜娘子端上来的茶点是她刚刚做好的蛋黄酥。
金黄的猪油酥皮层层叠叠，轻咬一口便簌簌地掉下许多酥渣，滋味醇厚，猪油香气满满。
中间的豆沙馅儿绵软清甜，细腻可口，红豆香气十足。
内里的咸蛋黄完全起沙，微微出油，咸香中透着油润美味……
三重滋味混在一起，被一口咬下时，这其中的香浓，几乎是在一瞬间冲上了天灵盖，让人忍不住要大呼一声好吃。
就这样的蛋黄酥，苏苓故不是吹嘘，只怕是满京城里头，也找寻不到一两个能够和姜清梨手艺媲美之人。
萧青治今日来告别，能吃上这样的蛋黄酥，也是他运气好！
苏苓故在那感慨，姜清梨却是笑了一笑。
萧青治性子内敛沉稳，几颗蛋黄酥并不能让他的心情变得极其愉悦。
但苏大夫有句话说的却是不错，应该是看她态度决绝，回去想了又想，有些想通了。
明白这样的事情，催促最是无用，而是应该静静等候，等待乌云散去，阳光普照的到来。
只是萧青治此番来辞别，姜清梨倒是想起了萧青阳母子。
李德元最近来过杨柳巷子数次，每次来的时候，都带来了有关方氏母子案子进展的消息。
文知府又多次审理了萧青阳和方氏。
方氏的供词始终没有任何改变，一如往常，只说这是一桩因家事而起的纠纷，闹得有些大了而已。
倒是萧青阳这里，除了肯定这是家事之余，一口咬定所有的事情都是方氏的主意，他本不赞同此事，但因为方氏养育他十数年的恩情上，不得已同意此事，并听从其安排做事……
总之，他是被牵连的。
姜清梨对这样的事情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萧青阳在这些事情中的种种表现，皆是可以完全说明他本就是个极度自私自利之人。
这种情况下，萧青阳为了保得自身性命，通常会不择手段。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超出了所有人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