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邊關軍營遞過來的名單冊子，三弟看一看，咱們再商議一番，再做決定？”
燕翎 笑意盎然，燕翎修卻是瞥了一眼那冊子，不冷不熱道，“橫豎都是邊關軍營的人，誰受賞賜多，誰受賞賜少，不都是一樣的嗎？”
“這樣的事情，太子殿下一個人做主就是，偏偏又拉上我，這是拿了我當擋箭牌，好為龐家謀私？”
“三弟這話我倒是听不明白了。”
燕翎 輕笑，“賞賜邊關軍，是方才三弟在父皇跟前提議，父皇也覺得此事的確應該如此。”
“既然是父皇都同意的事情，三弟卻說我為龐家謀私，這是說父皇偏袒龐家，利用皇權為顧家謀私？”
燕翎修眉頭當即壓了一壓，目露慍色，“太子明知我並非此意，非要執意曲解，我也無話可說！”
“既然無話可說，那便正常做事即可。”
燕翎 睨了燕翎修一眼，鼻中發出一聲冷哼，手中的冊子則是更往他跟前遞了遞。
燕翎修抿了抿唇，伸手接過。
裝模作樣地翻上一翻，燕翎修的目光落在冊子上排在首位的顧凌霄三個字上面。
燕翎修嗤笑。
一個死人，竟然還要賞賜，還真是有些可笑。
只是心中發笑，燕翎修表面卻不能露出分毫，只佯裝什麼事情都不知道。
“這位顧副將……”
燕翎修語氣遲疑，“太子殿下準備如何獎賞。”
“加官進爵，銀錢玩物。”
燕翎 道，“這是慣有的賞賜，不算稀奇，可到底有些不匹配其此次的功勞，我听聞這位顧副將除了軍中事務以外，最看重的便是家中娘子。”
“所以我打算向父皇進言，賞賜顧副將妻子姜氏誥命夫人的榮耀，也算是額外嘉獎。”
“太子殿下果然考慮的周全，顧副將此事的確特殊，惠及家人倒也是不錯的選擇。”
燕翎修道，“不但能夠讓旁人看到皇家恩德，更重要的是安撫姜氏母子，免得其對軍營和皇家多有怨言……”
燕翎 聞言，笑著微微頷首，“三弟言之有理。”
“只是安撫其歸家人歸安撫，給顧凌霄本人的賞賜也不能少，三弟以為，該如何定恩賞為好？”
“方才太子殿下不是說了嘛，加官進爵，銀錢玩物也就是了。”
燕翎修言罷，燕翎 點頭，“嗯，三弟所言甚是，只是顧凌霄這種情況……”
“我一時半會兒還真不知道該如何來定，畢竟他這樣的事情，到底沒有過先例。”
“也並非沒有。”燕翎修道，“先前平南侯也算是個例子，給個爵位，待孩子長大成人後繼承爵位，也算是名正言順。”
“也是，三弟言之有理。”燕翎 再次點頭，“只是當初平南侯為了開疆拓土，大小數十場戰役，最終戰死沙場，才得了侯爵之位。”
“顧凌霄雖然此次功勞顯赫，但到底不如當初的平南侯，三弟以為，定西伯如何？”
“太子既然有意，便當如此。”
燕翎修道，“伯爵一位，能夠世襲三代，也算是福蔭子孫，也算能夠告慰這位顧副將在天之靈……”
燕翎 扯了扯嘴角，打斷了燕翎修，“在天之靈？”
“此話怎講？”
燕翎修表情頓時一滯。
這話不對嗎？
方才燕翎 一直在父皇跟前說顧凌霄情況特殊，方才又說要封賞顧凌霄的妻子，甚至認同他所說的平南侯一事。
樁樁件件，不是正說明顧凌霄已經故去？
燕翎修面露疑惑，燕翎 卻是勾了唇角，“三弟方才所言，似乎早已知曉顧凌霄已經故去一事？看起來，三弟消息很是靈通啊。”
原來是說這個。
燕翎修稍稍松了口氣，張口解釋，“倒也並非是刻意得知，不過是當初因為當初負責春耕一事在邊關久居，也算結識了一些好友，偶爾通上一封信，聊一聊邊關的風土人情而已。”
“也是今日收到了邊關好友送來的一封談及邊關習俗和軼事的書信，提到了這件事情，這才……”
“不過是書信往來的閑談而已，太子殿下不會連這個也不許吧。”
“自然不會。”
燕翎 道，“三弟喜好廣結好友，這是我與父皇皆知道的事情，自然不會因為幾封談及邊關風土人文的書信便怪責三弟。”
“只是，這顧凌霄帶人在石寶國協助達奚烈制服安達木後，遭受了刺殺……”
燕翎修當即吐了口氣。
徐少輝下手還真是干脆利落。
不過，徐少輝還真是對龐大將軍足夠忠心。
盡管厭惡，徐少輝還是選在顧凌霄做好了所有的事情後，才讓人動了手。
燕翎 刻意頓了一頓，頗為玩味地看向燕翎修，“好在顧凌霄心思機敏，識破了對方的不妥，這才免去了一場災禍。”
言罷，生怕燕翎修听不明白一般，燕翎 一字一頓道，“顧凌霄只是受了些許輕傷，並不曾有性命之憂。”
“只是這樣一來，三弟方才的言語便有些奇怪，顧凌霄明明還尚在人間，三弟卻說什麼在天之靈，儼然知曉顧凌霄早已離世一事……”
“難不成，刺殺顧凌霄的人，是三弟安排的，所以料定顧凌霄一定會死？”
這……
燕翎修語塞，滿臉皆是慌亂。
顧凌霄竟然沒有死？
既然沒有死，那方才燕翎 為何口口聲聲地說什麼顧凌霄情況特殊？
大約是看出來了燕翎修的不解，燕翎 笑道，“方才我和父皇一直說顧凌霄情況特殊，指的是石寶國一行的所有，皆是顧凌霄提議便根據實際情況適時調整，這才有了石寶國對大雍國感恩戴德一事。”
“我們所說的，是顧凌霄此次功勞過大，連同之前的數次功勞，此次對顧凌霄的賞賜一定要讓顧凌霄滿意，讓整個邊關軍滿意。”
“三弟听到我與父皇提及顧凌霄的特殊，便料定了一些事情，看來有關刺殺顧凌霄的案子，無需再進行嚴刑拷打，已然有了新的進展……”
什麼？
燕翎修當即面色變了又變，急忙辯解，“此事與我無關，想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