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楊師弟有證據，直接拿人，師兄絕不攔著。如果沒有任何證據，借調的話免談，請回吧。”
“看來汪師兄今天鐵了心要護著那小子？一個雜役，值嗎？”
“不是護，是丹房人手緊缺。”
兩人的談話聲從丹房門口傳來。
林長生和張昊剛從供奉堂回來，離門口還有十幾丈遠。
張昊腳步一頓，顯然听到了什麼，扭頭看向林長生，眼神復雜。
“小子，你……你怎麼會把外門的人得罪了？”
“外門……我得罪……”
林長生一臉無辜，“張昊哥，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事實上，他在听到“楊峰”這個名字時，心里就已經明白了。
楊峰，楊德厚那個遠親。
張昊壓低聲音，“錯不了，幸虧汪師兄替你攔下了，沒同意。”
林長生遠遠看向汪雲鶴，心里莫名一暖。
不管出于什麼目的，這份人情他得記。
兩人越走越近，談話聲戛然而止。
林長生很快便感知到一股無形的威壓，像一副幾百斤重的扁擔壓在肩上，讓他直不起腰。
這是他進入靈玄門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仙人的直接威壓。
但他咬緊牙關，沒有催動體內靈氣。
一旦催動，就等于告訴楊峰，楊德厚是我殺的。
突然，林長生悶哼一聲，雙膝一軟，身體向地面砸去。
旁邊的張昊一把扶住了他。
張昊圓場道︰“楊師兄，有話好好說，哈哈……”
楊峰瞪了他一眼，“沒你的事，滾一邊去。”
說完，楊峰看向林長生，目光如刀，“你就是林長生？”
林長生低著頭，聲音發顫，“回仙師，小的正是。”
楊峰嘴角輕揚道︰“好，我且問你，可認識楊德厚？”
“認識。”
林長生沒等楊峰繼續問，主動說道︰“幾天前，楊哥帶著四名跟班，將小的暴揍一頓，逼小的和孫管事辭掉送炭活，讓出名額。”
“給我三天考慮時間，我要拒絕，就扔下山道深淵下。”
其實這話也是說給汪雲鶴听的。
而汪雲鶴的臉色，也是微微凝了一下，看向楊峰，嘴角抿笑，“不知道楊師弟，還有什麼好調查的？”
言外之意，你那親戚死有余辜。
楊峰冷哼一聲，看著林長生，滿眼不屑，“據我了解到，五天前楊德厚帶人找過你，那晚到底發生什麼，說說？”
說話同時，楊峰繼續加大威壓。
林長生只覺那股無形之力突然加大，膝蓋一軟差點跪倒，臉色瞬間慘白，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幾乎同時，一道柔和的力量通過張昊的手，悄無聲息地涌入林長生體內。
“小的每晚丹房忙到很晚，根本沒見楊哥他們，”林長生不亢不卑道︰“小的還準備見到楊哥，向他求求情，看能不能放我一碼，實在不行，送炭的活讓他……”
“求情？”楊峰打斷林長生，“他應該死了。”
“楊哥他……死了？”林長生滿臉吃驚。
楊峰沒有回應，盯著林長生的眼楮，足足看了五息，甩手而去。
走出很遠，那冷冷的聲音再次飄來，“姓林的，我還會找你，好好想想，到時候該如何說。”
林長生看著楊峰離開的背影，緊緊咬著後槽牙，眼底一片冰寒。
不知什麼時候，他發現自己把腮幫子都咬破了。
外門就了不起？
總有一天，老子要將你踩在腳下。
回到丹房，汪雲鶴沒有詢問之意。
讓林長生稍稍放心。
反倒是張昊看他的眼神，變得和之前有些不一樣。
下午，汪雲鶴安頓好丹房事宜，便接到傳信，去了丹殿議事。
臨走時，安頓林長生，將供奉堂拿回來的地脈草，枯黃的部分剪掉。
這一步看著繁瑣，但很有必要。
林長生記得那三十六丹藥組方里有過介紹，靈草之所以被稱為靈草，是它比凡間草藥多了一種靈性。
而保存靈草的首選為玉盒，還要加封印符，能鎖住絕大的靈性。
其次為木質盒，因木材的不同，中間鎖住靈性的多寡不同。
供奉堂的靈草便是保存在木盒之中，這就導致靈性有所散失。
在煉丹入爐之前，一定要先將這些靈性散失的部分剪除掉，減少丹毒的產生。
就在林長生拿著小剪刀，清理著那些枯黃枝葉時，張昊忽然躡手躡腳來到他身邊，笑著看向林長生。
那眼神像看怪物一樣，也不說話，只是盯著看。
林長生被看得有些發毛，低聲問道︰“張昊哥，你……你有事？”
張昊拍了拍林長生手腕，左右看看陳石不在，這才壓低聲音道︰“你小子，藏得挺深啊。”
林長生臉色微微一怔，“張昊哥，什麼藏得深不深的？”
張昊神秘兮兮一笑，“煉氣一層，什麼時候的事？”
林長生徹底愣住。
腦海里快速搜索，自己哪里露餡了。
幾息後，恍然大悟。
剛才他在快要倒地時，突然感覺到體內多了一股靈氣，一定是。
看來是瞞不住張昊了。
就是不知道張昊會不會替他保密。
就在林長生極度忐忑之余，張昊貼著他耳朵道︰“這還不容易？往一個空瓶子里倒水，和往一個裝著水的瓶子里倒水，感覺是不一樣的。”
看來他確實猜對了。
林長生想岔開這個話題，看著張昊，一臉真誠道︰“多謝張昊哥剛才仗義出手，這樣一來，你會得罪……”
林長生這聲感謝，是發自內心最深處的。
今天若沒有張昊相助，他都不敢想象後果。
尤其是張昊發現不對勁之後，第一時間，用自己的靈氣護住了他的心脈，才沒有讓他受到嚴重的傷害。
他看著挺慘，其實，有裝的成分。
“得罪？老子早就看他不慣。”
張昊白了林長生一眼，“昊哥我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只是不想看你被人弄死，別往心里去。”
外面傳來了腳步聲，兩人沒再說下去。
是陳石。
陳石站在門口，目光冷冷帝落在林長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