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进行到后半段，气氛越来越热。
“接下来，拍品为一枚灵晶，纯度上乘。”
白老的声音依旧平稳。
但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亮，“诸位可放心出价，老夫多年未曾见过，成色如此之好的灵晶。起拍价，一千下品灵石，加价不低于五十。”
林长生坐在乙区的角落里，看着台上那块属于自己的灵晶，心跳骤然加速。
三天前。
他从看望张昊回来的路上，特意去了一趟绣水坊事务殿。
将这块灵晶，交给了分管这次拍卖会的一位老执事。
当时那位老执事拿起灵晶，对着光看了又看，沉默了很久，才感慨道：“好东西，市面上很难见到，你确定要出手？”
林长生点头。
老执事没有问其他，只道：“底价一千灵石，成交后绣水坊抽一成。”
林长生虽然肉疼，但还是点了头。
此刻，拍卖场上。
白老话音刚落，甲区便有人举牌。
“一千零五十。”
声音压得很稳。
林长生特意注意到，是个穿锦袍的中年修士，至少炼气七层。
“一千一百。”
“一千二百。”
另一个方向，马上有人跟进，是个干瘦老者，声音沙哑。
叫价到一千两百的时候，林长生有些坐不住了。
眼睛透过斗笠，直勾勾地扫着甲字区。
紧紧攥着拳头，心里不停念道。
再高点，再高点啊，有钱人呢……
“一千三百！”
“一千四百！”
当叫到一千四的时候，林长生彻底松了口气。
不过……还是默默地为那些拍客呐喊助威。
一千四百五……
价格还在攀升。
竟然乙区也有人凑热闹，但很快就被甲区的有钱大佬压了下去。
林长生的心跳，跟着灵石数量往上飙。
当时要是寄拍两块就好了。
不行！
还得小心驶得万年船。
一千五百……
一千五百五……
少年哪里见过这等场景，手心全是汗。
在杂役院的时候，一个月的月供才二两仙银，折合灵石连半块都不到。
一千五百块灵石，够他在杂役院干上几百年了。
“一千五百五，第二次……”
白老抿嘴一笑，举起了法槌。
“一千六。”
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甲区传来。
全场骤然安静下来。
几乎所有的目光，都盯着那个举牌的女子，和她手里的牌。
甲字十九号。
女子戴着面纱，看不起容貌，但一身素白衣裙，身形纤细，特别醒目。
不过，尽管面纱挡住了大部分容貌，但依然透出一股超凡脱俗的清冷气质。
她静静地坐在甲区，似乎对数百双目光视而不见，周围的嘈杂仿佛都与她无关。
“宋……”
这时，林长生忽然看到一张侧脸，惊得险些叫出声来。
虽然只是一张侧脸，但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宋风雅。
怎么她也在，看样子和那面纱女子很熟，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神情轻松。
宋风雅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挽起，和平日的模样判若两人。
只是，她旁边的女子会是谁呢？气质这么高冷？
是谁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千万不能被宋风雅认出来。
林长生赶紧压下了斗笠。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拿着灵晶在拍卖会坐地起价，会不会直接断了他的废丹供应？
绝对有可能。
“一千六百灵石，”白老重复了一遍，“还有没有加价的？”
会场沉默了几息。
锦袍中年修士盯着女子，皱了皱眉，似乎还想举牌，但最终放下了手。
干瘦老者摇了摇头，“罢了，罢了。”
“一千六百下品灵石，成交！”
法槌落下，声音清脆。
林长生整个人都在颤抖。
一千六百灵石，抽去一成，还能到手一千四百四十块。
加上他手里原有的六百多块，差不多两千块下品灵石。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两千块灵石，换成仙银是二十万两。
够他在绣水镇最好的地段盘下十间铺面，再雇几十个伙计打理。
如果当初在杂役院有这个身家，估计杨德厚见了他，得叫声爷。
林长生深吸一口气，把上扬的嘴角压了下去。
绝对不能失态！
面纱女子站起身，从侍女手中接过白玉盒，转身离去。
宋风雅紧随其后。
人群爆发出议论声，都在猜测那女子的身份。
两人穿过侧门而去。
林长生一直目送那道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
就在女子转身的一瞬间，他看着女子的背影，忽然感觉，和刻在他脑海里的那道背影，有几分相似。
三年前，妖兽屠村，他被一道剑光所救。
救他的女子也戴着面纱，看不清脸，声音也很冷。
女子将他带到绣水河边，留下一句“有缘会见”便消失而去。
林长生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哪有那么巧的事。
或许是错觉。
接下来，又拍卖了两轮，拍卖会的正场结束。
进入自由交易环节。
自由交易不在主会场，而是在旁边的侧厅里。
还是由白老主持，不过他不参与，只是镇场。
侧厅比主会场小得多，几十个修士聚在一起，个个神情肃然。
林长生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默默观察。
自由交易没有那些繁琐环节，只要双方同意，即刻会成交。
很快，便有人拿出一瓶丹药，换了一株三十年紫灵草。
紧接着，一个女子修士拿出一个丹炉。
丹炉拿出的瞬间，林长生的眼睛便看了过去。
这丹炉明显比他手里的紫铜丹炉，高不止一个等级。
只是他动了动嘴皮子，最终也没开口。
两千灵石，说多也不多，必须用在刀刃上才行。
他的目标是毒经，和九转聚源丹。
最后丹炉被一老年修士用一个旧鼎，加价三十灵石换走。
交易环节，进行到九轮的时候，感觉要接近尾声，林长生从百宝囊里摸出一只小瓷瓶。
里面装的是虎血提纯后的赤阳虎魄精。
一共六颗，他淬体用掉了四颗，还剩下两颗。
这东西价值不低，炼气七层的赤焰虎王精血提纯，对淬体有奇效。
林长生走到中间的空地上，将瓷瓶放在桌上，在旁边立了一块木牌：
“赤阳虎魄精，七层虎王精血提纯，淬体奇效，换毒经或九转聚源丹丹方。”
“什么东西？腥味这么重。”
“赤阳虎魄精？听都没听过。”
“才炼气三层，还七层虎王？唬人的吧。”
除了说闲话，几乎没有人理睬。
只有寥寥几个修士，凑过来看了看，又皱眉返回座位。
直到自由交易环节结束，再没有人来问过。
林长生默默收起瓷瓶，压下斗笠，朝出口走去。
谈不上失望，林长生有心理准备。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以后再找别的门路就是。
只是错过了这么大的拍卖会，想要再找其他渠道，怕是有些大海捞针。
林长生出了侧厅的大门，刚要去事务殿兑换拍卖所的灵石，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兄弟，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