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风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没有说去哪。
林长生也没问。
他把储物袋收好，没有清点，还按以前商定好的价位付了钱。
“自己留着吧！”
宋风雅将几块仙银又推了回去，没好气道：“小混蛋，你真以为姐稀罕你这几个银子？”
林长生无语地挠了挠头，没有去接那些仙银。
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几下，终于开口：“风雅姐，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其实，他早就想问，但一直不知如何开口。
现在宋风雅要走了，再不问就没有机会了。
宋风雅低着头，“说。”
林长生看着自己的手，“风雅姐为什么帮我？”
宋风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手肘托着下巴，看着林长生，嘴角微微笑道：“算你还有点良心，记着这些。”
林长生眼睛不眨地看着对面。
“其实……我师妹不让我告诉你。”宋风雅靠在椅背上，声音很轻。
林长生忽然吃惊地张开嘴。
宋风雅嗯了一声，“不过要走了，告诉你也无妨。”
她顿了顿。
“就是三年前，救你命的那个人，她叫沈溪月。”
闻言，林长生猛地起身，手里还牢牢地端着茶杯。
双手颤抖得无法抑制，里面的茶水不断飞溅而出。
似乎过了很久，林长生咽了口口水，“风雅姐说的，可是落霞宗那位三品丹师……”
三年前，绣水河边那道剑光，那个戴面纱的女子，那句“有缘会见”，原来她叫沈溪月。
拍卖会上，举着甲字十九号牌的那个白衣女子，那道背影。
一幕一幕，开始在林长生脑海里翻腾。
更可笑的是，他竟然把灵晶高价卖给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早知道就……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这时，宋风雅敲了敲茶案，“对，师妹还有个身份，绣水坊的外聘丹师，她经常来绣水镇，上次的药渣就是师妹托人送过来的，说你长高了。”
林长生缓缓地深吸一口气，“那她为什么不肯见我？”
宋风雅看着脸色涨红的少年，笑得有些合不拢嘴，“大概是缘分不到吧，不过……姐说了不算，那你得问我师妹去。”
林长生皱眉，“什么时候到？”
宋风雅瞪他一眼，“安心修炼，该到的时候就到了。”
林长生沉默了很久，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喝干。
茶已经凉了，很涩很苦。
宋风雅忽然道，“走吧，以后没事，尽量少在街上走，绣水镇要变天了。”
“多谢风雅姐提醒。”
林长生说完，刚要掏钱，付茶钱，宋风雅道：“姐已经付过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茶楼门口。
宋风雅忽然停下，侧过头看了林长生一眼：“小家伙，你就不好奇，绣水坊为什么突然对黑水堂动手？”
林长生看着她，“难不成因为风雅姐吗？”
“算你聪明，猜对了一半。”
宋风雅嘴角一挑，“上次铁木青打伤过我，不知怎么被师妹知道了，另外……这次拍卖会之后，师妹拍了一块灵晶，当时和她竞拍的是黑水堂一位执事，没有成功，就盯上了师妹，后果可想而知。”
说到这，宋风雅收了笑，语气淡淡道：“这一战，黑水堂三位堂主死了两个，铁木青就在里头。金丹陨落，筑基死了两位，重伤一个。大势已去，但剩下的那帮人不会甘心。”
林长生点了点头。
宋风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巷子，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林长生站在茶楼门口，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巷口，过了很久才收回目光。
他没有回豆腐坊。
拐了几条街，直奔阿英阵法小铺。
不知道开门没有，他准备将幻化七星阵升级一个档次。
还好，开着门。
李莫英正蹲在地上收拾碎瓷片，抬头看到是林长生，旋即想起什么，“你是准备升级阵法吗？”
林长生点了点头，“可以吗？”
李莫英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能。不过材料得你自己出，工钱另算。”
“材料我有，不知道够不够用？”
说话间，林长生从百宝囊里摸出几根虎牙和虎须，放在柜台上。
“一阶高级虎王材料……”
李莫英拿起来看了看，点了点头：“够用了，七天后来取，手工费五十灵石，一次付清也可，留下二十块定金也无妨。”
这次林长生大方一次，没再砍价，付了定金，留下材料，转身出了铺子。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风很大。
枯枝乱叶，被风卷着乱跑。
刮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林长生以最快的速度，穿梭过街头。
回到豆腐坊，直奔地下室。
油灯点亮，他把《万毒玄经》、灵液瓶、废丹袋从百宝囊里一一取出，在桌上摆好。
然后坐在蒲团上，盯着火苗看了一会儿。
脑子里不自觉闪过沈溪月的背影。
“有缘自会再见……”
林长生苦笑一声，闭上眼睛，把那些杂念按下去。
想多了没用，实力才是根本。
七天后，他去阿英阵法小铺取回了升级后的幻化七星阵。
李莫英手艺不错，人也算守信，帮他将阵盘重刻了一遍，七枚阵旗换了新的，灵光比之前亮了不止一倍。
确确实实是黄阶上品。
以后可以继续合作。
接下来的日子，林长生哪儿都不去了。
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除了必要的外出，突破之前哪都不去了，全力修炼。
资源他盘算过，灵石还剩两千出头，灵液三百多滴，废丹六百颗，毒草在散修集市囤了一批，够用两三个月。
接下来三个方向：
《万毒玄经》练到化毒大成，彻底把毒种压死。
炼丹磨炼神念，争取在灵玄门春季考核之前，能稳定炼制出二品丹药。
修为方面，炼气六层应该没有问题，尽量向炼气七层冲一冲。
如此一来，他便有把握参与灵玄门的春季考核。
林长生给自己安排得很细。
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先吞一滴毒液，运转《万毒玄经》引毒归经。
下午炼丹，手里这些灵液足够他挥霍一阵。
晚上则是打坐。
偶尔的闲暇时间，可以去看看张昊，将犇牛拳打磨一番。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绣水镇乱了一阵。
黑水堂残余势力反扑过几次，都被绣水坊压了下去。
散修集市关了又开，开了又关。
直到绣水坊增派的巡逻护卫，才稳定下来，不那么人心惶惶。
林长生不关心这些，他连院门都不出。
偶尔出去一趟，也是去看张昊，或者去散修集市买点材料。
转眼间，两个多月过去了。
等林长生再次推开偏房的门，院里的枯树已经冒了新芽。
墙角的雪也化干净了。
他站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
丹田内，第四个蓝色气旋，随着他突破炼气六层，也已经凝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