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换个话题。
让黄子云把血鹰帮的地形再说一遍。
黄子云捡了根枯枝，借着月光石的光亮，蹲在地上开始一边说，一边勾画。
包括山门的位置，进去的小道，各种房舍布置，哨点的轮换规律。
最后的重点，是藏着她爹尸体的那座木楼。
林长生把草图记在心里。
站起身，将四周方圆千丈之内，仔仔细细感知一番。
没有发现那几个追击的筑基修士，“走，先离开这里再说。”
青罡剑再次载着两人冲上云霄。
不过这次，林长生和黄子云拉开了一尺多的距离。
黑剑没有升得太高，几乎是贴着山脊和树顶疾驰。
半个时辰后，两人出现在血鹰帮外几里外，已经隐隐能看清山门的轮廓。
林长生就近找了一处藏身之地，用真元凝出一个简易防护罩，然后道：“在此处等着。”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影掠向血鹰帮方向。
血鹰帮盘踞的矮山，在林长生的神念中无所遁形。
二十余名帮众，三道暗哨，两处巡逻，最高不过炼气八层。
他甚至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只是将真元波动压至寻常，如一片落叶飘落在山寨正堂屋脊之上。
神念一扫，如潮水漫过沙滩。
前院赌钱的七八人，手中骰子尚在旋转，几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涣散，神识被强行镇压。
东侧厢房鼾声如雷的帮众，林长生神念掠过时，呼噜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
西侧木楼前的两名守卫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却空洞如木偶，眼睁睁看着一道青影自面前掠过，连指尖都未能颤动分毫。
炼气与筑基之间，隔着神魂的天堑。
以他现在的神念强度，林长生甚至不需要出手，一念之下，整座山寨的炼气修士便成了泥塑木雕。
几个呼吸间，林长生掠至木楼二层上。
大铁锁在五行真元面前如朽木般脆弱。
他并指一划，禁制无声溃散。
房梁上吊着的尸体，早已被抽打得面目全非。
林长生稍稍辨认一下，应该就是黄子云的爹了。
他面无表情将尸体放下，以草席裹好，扛在肩上，消失而去。
从入寨门到取尸，不过十息。
他踏出木楼，正准备离去，山下忽然传来一道浑厚的气息，踏空而至，落在山门处。虬髯大汉，炼气九层巅峰。
“站住！”
虬髯大汉怒喝，血色长刀化作一道丈许刀芒劈头斩下。
林长生眉头微皱。
他不愿在此地闹出大动静，但对方既然找死，那就没办法了。
他单手扛着草席，右手握拳，五行真元自五大道基中奔涌而出，金木水火土五色交织，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轰！
刀芒炸裂，如琉璃崩碎。
拳罡余势不减，直接轰在虬髯大汉胸口。
大汉惨叫一声，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半座正厅，在废墟中连喷三口鲜血，眼中满是骇然。
“你……你是筑基？”
林长生懒得答话。
身形一纵，青罡剑化作流光，载着他和草席冲天而起，几个呼吸便消失在天际。
三里外，黄子云焦急张望。
这时，一道流光遽然落下。
林长生将草席轻轻放下，“可以让你爹入土为安了。”
黄子云快速将草席解开，看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没有哭，没有闹。
只是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摸着尸体，久久不远将手放下，
一个时辰后。
双吉镇外五里荒坡。
黄子云选了一个向阳的山坡，开始费力挖坑。
林长生瞥她一眼，“需要帮忙吗？”
黄子云摇头道：“多谢，前辈已经帮了我很多。”
“我在山下等你。”
林长生说完，缓步朝山坡下走去。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黄子云安葬完她爹，面无表情返回山下。
“前辈大恩，黄子云不知如何报答，可容我留在前辈身前服侍……”
她突然就要下跪，被林长生扶住。
“不必。”林长生打断她，“你帮我寻灵材，我帮你夺回你爹的尸身，现在两清了。”
黄子云犹豫一下道：“其实……前辈有一件事，晚辈骗了前辈，就是晚辈隐瞒了真实修为，还望前辈见谅。”
林长生嗯了一声，“我知道，你是炼气五层，用了敛气符。”
“前辈早就知道了？”
林长生答非所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黄子云想了想，“如今爹入土为安，我也能离开双吉镇了，省得被黑鹰帮像狗一样追杀，来年或许会去天剑宗试试，听说炼气三层，就有资格进入外门。”
“希望顺利。”林长生说着，从储物袋里摸出两瓶聚气丹，“这两瓶聚气丹你拿着。”
两瓶炼气丹，全部是中品以上品相。
黄子云应该不难进入炼气六层，甚至七层。
她的资质不差，比他好太多。
而且如此精通灵材，将来或许也会走上炼丹的路子。
黄子云犹豫一下，接过两瓶丹药，“算我借前辈的，将来如能见面，定会还请前辈的赠丹大恩。”
“随你吧。”
林长生没再多说，转身祭出青罡剑。
看着林长生即将离开，黄子云顿时急道，“以后还能见到前辈吗？”
“或许吧，有缘自会相见。”
这是当初沈溪月留给他的话。
林长生说完，剑光化作一道流光，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峦之间。
黄子云握着手里的丹药瓶，一直目送那道背影彻底消失远去。
路上，林长生没有走原路径，刻意绕了一圈。
虽然路上可能会多出一个多时辰，但为了安全值得。
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朝着灵玄门的加速而行。
四个时辰后，山门在望。
林长生收了飞剑和易容符，换回亲传弟子服饰，将执事令牌挂好，通行无阻。
他没有回听竹院，直接去了太虚殿。
就在他登上宽大的台阶时，他清晰感知到，玉盒内的小家伙似乎是动了一下。
林长生没有停下，淡淡笑了笑。
殿内檀香缭绕。
柳红袖端坐玉案之后，双眸轻合，察觉到脚步声，没有睁眼，开口道：“听清薇说，你去收集灵材，路上还算顺利？”
林长生上前一步行礼，“回师尊，一切顺利。”
他没有提及陆家囤积灵材的事。
柳红袖缓缓睁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忽然道：“长生，爆发你的五行真元出来，让为师看看。”
林长生心中微顿，依言运转丹田。
片刻间，五色真元自周身经脉缓缓流淌，金木水火土五种气息交织环绕，层次分明，却又彼此相融。
柳红袖缓步走到他身前，一缕淡若无痕的神念探入灵光之内。
三息后，缓缓收回。
“五行真元浑厚，远超同阶修士，且交融无碍，可见根基扎实。”她低声自语，目光落回林长生脸上，“寻常五行杂灵根，五行之力各守一方，修炼之途日渐维艰。你能将五种真元熔炼一体，毫无排斥，殊为难得。”
林长生收敛真元，五色灵光缓缓沉入体内，“多谢师尊解惑。”
“五行之路，全靠自身，为师可没法帮你解惑，只不过为师看你走了五气朝元之路，忽然想起藏经阁七层有本书，应该非常适合你，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拿到了。”
闻言，林长生一怔。
他当初筑基时选择走这条路，是形势所迫，没有选择的余地。
其实，内心颇为忐忑，也不知道这条路选得对与否？
现在师尊给了他肯定的答案，林长生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林长生再次朝着柳红袖深鞠一躬，“多谢师尊，让弟子豁然开朗。”
柳红袖笑着点了点头。
林长生深吸一口气，“师尊，刚才您说的藏经阁七层上，是什么书？”
“看把你急的。”柳红袖瞪他一眼，“《五元归真诀》，可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