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外，一處山坳。
夏清薇盯著林長生，“怎麼回事？說說吧。”
“大師姐，什麼怎麼回事？我……我不知道你在說……”
“沈溪月。”
夏清薇瞪了林長生一眼，“現在但凡遇到人，十有八九都在傳，你攪散了落霞宗和蕭家的聯姻之事，蕭凌川甚至放出話，要師尊給個說法。”
“說說吧，怎麼回事？”
看來是糊弄不過去了。
林長生低下頭，“我們已經結為道侶。”
夏清薇頓時吃驚道︰“道侶？什麼時候的事？”
“兩天前。”
林長生稍稍斟酌一番，便將事情前前後後說了一遍。
尤其是曾經沈溪月救過他的事，和蕭家的險惡做法。
夏清薇沒有接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道︰“你真想好了？”
林長生點頭。
道侶是什麼，他其實知道得不多。
也就在舊典上看過一些記載。
修士結為道侶，不是凡間嫁娶。
凡間夫妻，合的是戶籍；修士道侶，合的是道途。
道侶並非兩個人的事，而是關乎宗門，所以大宗門里，道侶之事極少草率。
弟子要結道侶，須得師門點頭。
尤其跨宗，牽涉更多。
兩宗一旦有隙，這樁道侶，基本就結不成。
林長生自然清楚大師姐指的什麼。
林長生點頭，聲音篤定，“想好了。”
夏清薇看他一眼，似乎像早料到他會這麼說。
便沒再勸，只道︰“你最好是真想明白了。”
林長生當然明白，方鑒秋不會點頭。
柳紅袖那里也還沒有半句交代，他和沈溪月這道侶，如今在兩大宗門眼里，就是一對私自拜了野香的人。
尤其沈溪月，違逆師命，硬抗與蕭家的婚約。
這些，他全知道。
沈溪月都能做到，他更沒有問題。
“眼光不錯。”夏清薇看著林長生，聲音壓得極低，“不過……她師尊方鑒秋，不是省油的燈。還有人你，現在是靈玄門丹殿長老，行事代表著靈玄門的面子。”
林長生道︰“回去後，第一時間便告知師尊。”
夏清薇皺了下眉，“先考慮好如何離開蒼淵城吧，蕭家沒有那麼好糊弄。”
林長生換了個話題，“對了師姐，你和三師兄怎麼出現在這里？”
“還不是擔心你安危，你三師兄說，秘境里到處是找你的人。”
夏清薇白了林長生一眼道︰“好了，說正事，”
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塊半舊的布。
上面勾畫的一些位置和標記。
“我們過來時，撞見一撥人。他們說，藥皇殿終于現世了，就在北邊八百里外，翻過百斷山脈。”
林長生接過粗糙地圖，端詳片刻，“消息確切？”
“暫先不知，但消息已經散開了，已經開始有人前往。陸家、蕭家、還有你四師姐所在的甦家，以及一些散修，都往那邊去了。”
林長生沉默了片刻，道︰“咱們什麼時候動身？”
“稍作休整，即刻動身吧。”
夏清薇朝沈溪月那兒瞥了眼，“未來的弟媳，好像氣息有些沉凝，應該快築基巔峰了，機緣不可錯過。”
說完，夏清薇剛要轉身，林長生忽然拿出一個白玉瓷瓶，笑眯眯道︰“大師姐，這個給你。”
“什麼東西？”
“師姐打開就知道。”
“這是……靈泉古墟中的靈泉古液，但這成色好像？”
夏清薇眉頭蹙起，竟是有些說不出。
“靈泉古液原本有兩層，上等是古液，下層則是陰元液，濃郁度遠超靈泉古液。”
反正大師姐也沒有見過最初的陰元液，靈泉古墟也已經坍塌，以後也不可能見到。
他只好隨便說了。
沈溪月應該能分辨出了，不過，她已經知道了他罐子的秘密，應該不會追問什麼。
夏清薇快速收起，拍了拍林長生肩頭，“小師弟，多謝，一會師姐也有禮物相送，不過不是送你，是送未來的弟妹。”
夏清薇說完，轉身離開。
很快，林長生湊到秦景然身旁，神秘兮兮遞過一個玉瓶︰“三師兄，拿著。”
秦景然沒問是什麼，撥開瓶塞嗅了嗅，瞳孔微縮。
“無功不受祿，不過，多謝老七。”
秦景然說完，忽然壓低聲音，“老七，你和那位沈大小姐關系好像不一般啊，要不要提前透露一下？”
“這個……三師兄很快就會知道。”
擔心三師兄再追問，林長生趕緊走開。
林長生點點頭，轉身走向沈溪月。
沈溪月正倚著一塊青石調息，見他過來，睜開眼︰“談完了？”
林長生沒說話，取出一個白玉瓶，遞到她面前。
沈溪月接過，似乎已經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感覺。
旋即，神念探入，確認之後，整個人怔住。
“這是……”
她猛地抬頭，聲音壓得極低，“原來那些陰元液，全部被你……”
話到嘴邊，她忽然想起什麼，聲音馬上停住。
迅速環顧四周，確認沒人注意，才咬著唇把後半句咽回去。
她原以為，她才是靈泉古墟最大的獲利者。
那麼到，多陰元液……全被他一個人收走了。
林長生神色如常︰“師姐先收著，足夠你沖破最後半步。”
“你……”
她欲言又止，最終只瞪了他一眼，“財不露白，懂不懂？”
“懂。”林長生笑了笑，“所以只給師姐。”
沈溪月耳尖微熱，沒再說話，趕緊轉過了頭。
林長生起身，從儲物戒取出玄武抱虛陣，在沈溪月周圍快速布置完畢。
真元流轉，一道薄如蟬翼的光幕升起，將沈溪月籠罩在內。
“師姐安心突破。”
沈溪月抬頭看他，忽然問︰“大師姐……對我這個弟妹，滿意麼？”
林長生動作一頓。
他沒回答，反而蹲下身，一本正經地問︰“師姐，你的禮物，什麼時候兌現？”
沈溪月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那張清冷的臉蛋瞬間染上一層薄紅。
“先……先欠著！”
她慌慌張張地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直接將寒玉瓶中的陰元液倒入口中，閉目入定。
冰藍色的真元從她周身騰起，像一層繭，將她整個人包裹進去。
林長生看著她被霜氣籠罩的身影，嘴角微揚，起身離開。
他走到陳有容和那名靈玄門李師兄面前，取出兩個稍小的玉瓶︰“這是我之前偶然得到的，一人一瓶，可以助兩位快速療傷用。”
里面是稀釋靈液，並非陰元液。
總共十二瓶，給完大師姐和三師兄，也就十瓶存貨，回去後還要給師尊、小師姐、二師兄和張昊，也剩不下幾瓶。
陳有容抬起頭，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復雜。
她接過玉瓶，低聲道︰“多謝林師兄。”
林長生笑了笑，“應該的。”
李師兄也連忙道謝，拔開瓶塞灌了一口，蒼白的臉色頓時好轉幾分。
林長生不再多言，轉身沒入石坳外的亂石叢中。
這里有不少稀缺靈材，能采多少是多少，到時候能剩下一筆錢。
此刻，陣法內，沈溪月身上的氣息已經圓融飽滿，冰藍真元如呼吸般明滅，距離築基巔峰只差最後一沖。
幾息後，沈溪月身上猛地爆出一道冰藍光影，將陣法沖擊得明顯晃了一下。
林長生忍不住回了一下頭，“築基巔峰氣息？”
再進一步，便是金丹大道了。
這差距……林長生忽然有些心急。
照此下去，別說保護她，連並肩都難。
看來得趕緊追趕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