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夺走了我的身体。”顾泽压低声音，神色激动：“我暗中调查了他很多年，却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就好像他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顾泽又倾身向前：“你和他相处多年，难道没发现他怪异之处吗？”
怪异之处？
“没有……”谢昭明摇头，如果不是赏月那日，师父突然的变脸，她根本不会怀疑顾怀霄。
“你是什么时候被他夺走身体的？”谢昭明很好奇，那个鬼怪到底在他们身边埋伏了多久。
“我已经忘了，我的神魂飘荡了很久，直到最近才找到合适的躯体……”顾泽叹气，身体放松靠在椅背上：“当年师父让我给你种下术法，倘若你阳寿未尽却身死便会触发，我就是察觉到当年种下的术法发动了，才会来找你。”
原来如此……她一直不明白为何自己被一剑穿心后会以现在这个身体重生，原来是因为顾泽的异术。
所以他才要用这样别致的办法来接近谢昭明，决不能让人认为他们两人早就相识。
这一个上午发生的事实在是让谢昭明匪夷所思。
但至少让谢昭明心中的疑虑消散不少。
“你也是被他害死的，对吧？我打听到你进了唐府，可是打算回京报仇？”顾泽眉心微蹙，目光之中藏着几分恨意。
一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灵魂夺走了他的身躯，夺走了他的亲朋好友，他能不恨吗？
谢昭明夹起一箸面：“是打算回京，但和唐府没有关系，只不过是各取所需。”
顾泽了然，谢昭明想要低调行事。
也是，在没有弄清楚顾怀霄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前，不能轻易出手。
但谢昭明复仇的计划里，可没有顾泽这个人啊……
“我可没办法安置你。”谢昭明放下筷子：“最好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她需要掩饰自己的身份，就得好好扮演孤女谢昭明，绝对不能和原来的自己有任何关系。
顾泽轻声笑了笑，递给她一张帕子：“你安心，我不会影响到你的计划，今日现身我只是想告诉你，师妹，你并不孤单……以及，我要先你一步入京，刺探情况。”
“你要带着那丫头一起吗？”谢昭明蹙眉，想起小丫头那乱糟糟的头发和乌漆墨黑的脸，总觉得让她跟在顾泽身边不靠谱。
“嗯，我既然已经认了她做义妹，就不会抛弃她，你放心，我会好好养她的。”说着，他从腰间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在谢昭明眼前晃了晃。
这些银子肯定足够顾泽带着那个小丫头安定下来。
谢昭明还想问些什么，晚枝却牵着小丫头的手寻到了两人，“姑娘怎么在这里用膳？”
小丫头看到顾泽的那一瞬，挣开了晚枝的手，直接扑到了顾泽的怀中：“哥哥！”
这丫头如小蛮牛一般，撞得顾泽胸口生疼，他眉头一皱神色狰狞片刻，嗤笑着将小丫头抱起来坐在腿上：“没被赌场的人打死也要被你撞死了。”
众人一阵欢笑，兄妹两人又逗弄一会，便起身要告别了。
人已经救出来了，顾泽也已经告知了谢昭明自己的身份，是时候该走了，他不能在这里耽误太长的时间。
“多谢姑娘施救，大恩大德在下铭记，绝不敢忘！”顾泽朝着谢昭明一笑，将小丫头抱在怀里，朝两人挥了挥手：“以后有缘再见。”
“谢谢两位姐姐！”小姑娘眼睛亮亮地看着晚枝和谢昭明，似乎要将两人的容貌印刻在记忆深处般。
此去只怕再也不会见到这两个大姐姐了，小丫头心里很清楚，有些人不过是人生中的过客，终有一日，会忘记她们……
“唉……”晚枝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姑娘，咱们也该走了。”
趁着现在时间还早，谢昭明回了谢府处理完家事，还能在太阳下山之前回到唐府。
“走吧。”谢昭明收回目光，与晚枝一同上了马车。
她还是不能完全相信这个顾泽……方才她试着看了顾泽的未来，依旧繁杂多得她数不过来，她只粗略地扫了一眼。
没有和顾怀霄相关的未来……
都是他和小丫头相依为命，或时来运转大富大贵，或穷困潦倒艰难生存，在他的未来里，没有报仇雪恨的情况发生。
为什么？
谢昭明坐在马车之中，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
是她和顾泽复仇失败了吗？还是说他中途退出了？
她不明白。
明明她重生的疑云消散了，却又来了一团，顾泽……他说的话可信吗？他的未来可信吗？
谢昭明第一次对自己的异术产生怀疑。
“姑娘，姑娘？”晚枝伸手在谢昭明的眼前晃了晃，神色担忧，怎么谢昭明去了一趟赌场就心不在焉的。
谢昭明回过神来，脸上笑容有些僵硬：“怎么了？”
“到了。”
此刻谢昭明才反应过来马车已经停下了。
晚枝先行下了马车，伸手搀她。
谢府大门紧闭，门口似乎有段时间没有洒扫过了，有些脏乱。
“我去叫门。”晚枝上前拍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反应。
什么意思？
“有人在吗？”依旧无人回应，她转而拧拳大力砸门，怎么回事啊？谢府的人都去哪了？
“来了来了！”远远地，门内传来女子的声音。
晚枝看了一眼已经发红的手，啧了一声。
果然是小官小户，连个门房都不安排，真不知道谢家怎么过的日子，这要是贵客上门，难不成还得要先拍半个时辰的门才能见人吗？未免太丢脸了些。
大门打开，谢娇娇抬眼一看发现是谢昭明，当即神色一凛：“你来做什么！”
她不是已经住进唐府了吗？都已经成唐府的座上宾了，要些钱自立门户都行吧？
她还回来干什么？来看笑话的吗？
“别忘了，这里是谢府，也是我家。”无视谢娇娇那双要喷火的眼睛，谢昭明走上台阶与她平视：“将你娘叫来，有些事我们要好好聊聊。”
说罢她略过谢娇娇，径直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