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男人當即驚得跌坐在地，胡亂地從腰間摸出匕首。
做工精湛的匕首鏡面映照著他驚慌的面容，亦映照著少年冠絕無雙的面容，與冷冽無情的眼眸。
他們兩人好歹也是見過不少江湖風浪的，殺人如麻的江洋大盜他們見過無數個了，可遠不及眼前少年給他們帶來的壓迫。
“怎麼可能……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女人捂著快要爆炸的心髒，驚愕片刻後從腰間抽出雙刀，作防備姿勢，眼楮死死盯著顧懷霄。
只見他腳下踩著一柄通體冒著彩光的長劍懸在空中，雙手負在身後，衣衫無風自動。
“怪物？”他冷哼一聲，右手伸作劍指。
剎那間，顧懷霄的身後爆發一陣光炫，十二把如琉璃般炫目的長劍環在身後，他抬手指向女子。
身後的琉璃長劍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迅速移動，女子心中暗道一聲不好，連忙揮舞雙刀作擋。
劍鋒扎在雙刀刀面，頓時間她只覺數千斤的力道直沖她而來，將她壓制得跪倒在地，力道之大，將她雙足都抵進泥地里。
與此同時，手中的長刀發出 的聲響，裂紋以劍鋒為中心，作蛛網狀向四周蔓延。
“當——”
雙刀碎裂，數柄琉璃長劍將女子扎了個通透。
“不！”
長劍刺透女子的身軀，卻絲毫不沾血跡，重歸顧懷霄的身後，依舊光潔無瑕。
他轉眼，看向跌坐在地的男人。
男人還沒回過神來，直到腿間一熱，褲子洇出水痕……
“求神仙放過！”他將匕首丟在一旁，不顧自己現在狼狽的模樣，跪倒在顧懷霄的劍下不停磕頭︰“小的有眼無珠，驚擾了仙人！求神仙放過小人！”
男人的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帶起些許沙土，這求饒的模樣當真是不堪入目。
“我問你，是誰，派你們來刺殺我。”
“我等也不知曉，是血月樓主接了單子再下發，我等仗著是老江湖了，就大膽接了這個單子！”他抬頭看著顧懷霄，生怕他不相信︰“血月樓接過不少暗殺朝廷命官的單子，之前勇王被刺的單子也是我們接的！”
顧懷霄低眸垂眼看他，嘴角勾笑道︰“那你這意思是，你已經沒用了。”
他再一抬手，身後的長劍隨心而動。
他不過是血月樓安排實施的殺手，除了暗殺目標是誰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知。
既如此，那就沒有必要留下他了。
但好歹知道接下來要去哪里查了。
他收回了手，身後光劍消散，腳下的長劍載著他迅速在林中穿行。
……
顧懷霄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樹葉，從林子里走了出來。
正好追上隊伍的尾巴，快跑了兩步翻身上馬。
徐御則見他歸來，雙腿催促馬兒加快幾分速度︰“還有二十里地就到江陵城了。”
約莫再有一個時辰就到了。
顧懷霄嗯了一聲，目視前方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他才突然問︰“血月樓是什麼地方？”
徐御則聞言轉頭看他︰“你從哪听來的？”
怎麼沒頭沒尾來這麼一句。
“之前听下屬提了一嘴，我懷疑渾水摸魚入城的那伙人，有可能和血月樓有關。”
原來如此……
徐御則不疑有他，耐心向他解釋道︰“血月樓非江湖門派，而是三教九流之人聚集之地，有些亡命之徒接些暗殺、催債的活計，其樓主十分狡猾，時不時就會更換地址，朝廷一直想抓他們，卻總是晚一步。”
“一直晚一步，那就是有內鬼了。”顧懷霄目光依舊看著前方，一點偏轉都沒有。
徐御則倒是先轉頭看他，不解︰“怎麼，你要查？”
他們可沒有多少線索，要找一個漂無定所的江湖組織，似乎有些太為難他們了。
“不。”顧懷霄搖搖頭︰“這不在我的職責範圍。”
他的職責是保護好徐御則，等徐御則查出這兵器是從哪個軍隊流出，再將軍隊接管在手，等皇帝重新任命心腹接替。
他可不是效忠皇帝的人。
徐御則想當然地以為他要查案，話頭堵在喉嚨口上不去也下不來，看著他欲言又止，良久才轉過頭去。
當真是個怪人！
也不知道陛下怎麼就看上了他，毫無根基、沒有功名，竟然讓他做禁軍統領。
……
夕陽西下，將隊伍的影子拉得斜長。
此刻江陵城城門打開，左右侍立兩道長長的人牆，恭迎巡查使的隊伍入城。
兩人進城，下了馬，唐杰與兩名少尹忙上前接待見禮。
一行人各自按照品階見了禮，唐杰目光才有空打量兩人，驚嘆不已。
“果然是少年英雄，儀表不凡啊！”
都是年輕人，長得還好看。
但是比唐逸書還是差了點。
“府尹大人過獎了。”徐御則笑笑，旋即進入正題︰“犯人何在？”
“就在府衙監牢！”他巴不得徐御則和顧懷霄趕緊將人接走呢！
這燙手山芋他是一刻也不想管了。
忙指引他們往府衙監牢的方向走。
遠處茶樓之中，謝昭明與冬蓮相對而坐，她目光看向遠處鮮衣怒馬的少年人，神色淡淡。
她現在是縣丞家的謝昭明，不是白寧的徒弟……
她必須銘記這一點，絕對不能露出半分破綻！如若不然，只怕整個唐家都要與她陪葬。
“姑娘別看了。”冬蓮拿扇子遮住了謝昭明的視線︰“一會少爺看見要吃醋了！”
話雖這麼說著，冬蓮卻忍不住往那邊看去。
“那你也別看啊，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是不是？”謝昭明一笑，奪了她手里的扇子扇風。
“姑娘什麼話！你可是有夫之婦，奴婢可沒有。”冬蓮手撐著下巴，這二樓的視線極佳，能清晰地看到兩位朝廷命官俊朗的面容。
瞧冬蓮眼巴巴的盯著兩人的背影消失，謝昭明嘖了一聲，起身嗔道︰“看夠了趕緊走，別一會趕不上宴會。”
說到宴會，冬蓮臉色又苦巴巴皺成一團了。
罷了罷了，就連老爺和公子都沒說什麼，她一個奴婢發什麼牢騷？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