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知道个大概就足够了。
如今唐逸书手中多了许多的线索可追查，紧皱的眉头也舒缓了下来。
“首先，我们得知道这位禁军统领顾怀霄，究竟是个什么身世……父亲在京中可有信得过的同僚，能帮忙查探？”
毕竟唐杰是江陵府的官员不能无诏进京，而谢昭明刚疯唐逸书就入京，肯定会打草惊蛇，惹顾怀霄警觉。
“这个好说。”唐杰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还有……家中可有关于异人异术的藏书？”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若能知道这些异人施展异术的方式，便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唐杰努力回想道：“我记得家里好像没有……但我在江陵城见过！”
而且有一段时间了……
似乎是哪年下雨天，当时不止他一人，幼时的唐逸书也在。
他记得自己只是粗略看了一眼，觉得怪力乱神的没有趣味，也没有在意。
“是什么时候来着？雨天……”唐杰皱着眉头仔细回想，“当时你也在呢，约摸十岁的样子。”
他清晰地记得天气和唐逸书的年纪，可是再如何努力也想不起来是在哪看到的。
这下不光他在想，唐逸书也开始搜寻自己的记忆。
十岁的时候……下雨天，还和异人异术有关？
他沉思片刻，忽然眸色一亮。
“我知道了，是清明节我们去玄都观上香祭神，玄都观经阁漏雨！”
他这么一说，唐杰忽然就想起来了。
不错，确实是那个时候。
他和唐逸书刚在殿内拜过了三清，紧接着一个小道士抱着一堆经书跑进门来，脚下不稳摔在了两人面前。
经书当即散落一地，一册书页被摔开，上面白纸黑字，楷书写着异人异术相关的内容。
“对对对！就是那日！”唐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我现在就走一趟玄都观！”
他刚要走，忽然感觉一阵掣肘，回头一看唐逸书正拉着他的袖子。
“父亲不要着急，夜色已深，你也劳累一天了。”
他确实是累了许久，许多文书公事要他处理，徐御则那里也得他配合。
再者，他现在急吼吼的往道观走，势必会引起顾怀霄的注意，打草惊蛇。
“要去也得要有个由头。”唐逸书目光幽深，似是在思索什么。
“啊，你一说起这个，我倒是有个好由头。”他又坐了回来，拿着云片糕边吃边说：“方才我看她的症状，有点像是丢了魂。”
唐逸书挑了挑眉，颇为揶揄：“父亲何时还与道家结缘？会些鬼神之术？”
“会倒是说不上。”唐杰摇摇头：“我也只会看个大概而已，说正经的，她症状像是丢魂，那咱们去玄都观请了天师来招魂就好。”
正好他们有了理由去玄都观，也好查书阅典。
“好，那明日一早，我便去请天师！咳咳……”唐逸书话音刚落便咳嗽起来，脸色没一会就憋得通红。
唐杰忙端起他的茶杯给他递去：“这些日子事事忙碌，你肯定没好好吃药！你身边两个一等女使一个出府了一个拨给了谢昭明，合该再提拔上来两个照顾你的身子。”
“不必了，咳咳咳……”唐逸书忙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好不容易止了咳嗽，长叹出气道：“我的身子我知道，之前的根基就不算差，躺了三年也没差到哪里去，多吃些药膳就好了。”
唐杰横了他一眼，分明就是不想有多余的人进他院里照顾。
这孩子……
……
父子两人已经说定，一个写信送去京城调查顾怀霄的身份，一个明日前往玄都观借书一观，便各自回了屋。
唐逸书先洗漱了才回来，进了屋里便看到谢昭明静静睡着，一旁的冬莲正在给她打扇子。
“少夫人刚睡着。”冬莲压低声音悄悄说道。：“少爷要不先在厢房对付一晚？等明日再将少夫人迁回玉棠苑？”
玉棠苑是谢昭明刚来唐府时居住的院子，就在唐逸书主院的旁边。
她现在已经傻了，要是怪喊怪叫起来，肯定会吵到人休息。
“不必，我就歇在这。”唐逸书褪了外衫，吩咐冬莲：“你去休息吧，睡好了明日才能照顾好她。”
这……
“那让柠霞来守夜？”
“不必，你们都下去。”唐逸书摆手，已经翻身坐在了床上：“将门窗关好。”
身为主子的唐逸书都这么吩咐了，冬莲也不能拂了他的意思，只能行礼道是，踮着脚轻轻退下，吹灭了烛火后将门关好。
唐逸书放下床帐，两人侧躺相对，谢昭安静祥和，呼吸均匀，显然是沉入梦乡之中。
他忍不住抬手轻抚少女的面容，眸中三分心疼，七分坚定：“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会让她不再需要依靠装疯卖傻来躲避灾祸，不再提心吊胆，恐惧顾怀霄。
唐逸书与她说一百遍一万遍唐家可以被依靠都没有用，真正要她接受，还是得靠实际行动。
“晚安。”
他收回了手，闭上眼，眉心依然不敢放松。
谢昭明正在梦境之中，丝毫不知道唐逸书方才说的那番话。
顾怀霄能察觉到谢昭明查探他人未来，却查探不到谢昭明使用回梦溯时。
所以，她正在发动异术，查看过去。
所有的异术都是越用越强的，每一次使用都在提高异术的上限。
就比如，谢昭明还是原身之时，她回梦溯时的能力范围就从师门山顶一次次拓展到整个北冥各处。
她虽然重生了，可这副身体的能力还没有那么强大，目前能看到的还只是整个江陵城。
城外过去发生的事她还看不到。
所以她在看之前唐府发生的事，从唐杰带着唐逸书第一次踏入江陵城，一行人购置了新的宅子，在此处安家、上学，融入其中。
她还看到唐逸书在课堂间小睡被抓，被先生打了手心后藏着不让唐杰发现。
小孩子拙劣的手段被大人一眼识破，可唐杰并没有拆穿，而是悄悄给冬莲送了外伤药，让冬莲给他处理伤情。
这样温馨的生活当真是令人艳羡不已。
而城中另一处的勇王府可就大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