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人真是好人啊，在江陵府本地吃到了好吃的，还会想着同僚。
“是，多谢徐大人！等顾统领回来了，咱们会记得推荐的。”两人抱拳道是，准备送徐御则离开。
“这有什么好谢的，本来从京城过来舟车劳顿，瞧他都精瘦了些，想必胃口肯定不好。”徐御则随口说道，没迈步子。
这么关心顾统领吗？
饶是馆驿仆从脸上的神色也变了变，借着夜色浓郁，看不清自己的面容，他上下将徐御则打量一遍，抬手摸了摸鼻子。
关心一个人是好事。
过了度可就有点变味了。
“顾统领用膳用得少，除非是极爱吃的，平常上了早膳基本上也是原封不动送回来，他不瘦谁瘦啊。”
随侍左右的士兵摆了摆手，神色颇为无奈。
徐御则叹了口气，皱眉忧然道：“他喜欢吃什么让厨房多做些就是，若食材不够，尽管去采买，银子记在我账上。”
“徐大人有心了，我等一定照做传达！”他们行了礼，弯腰恭送。
徐御则摆摆手转身离去。
……
谢昭明睡了个好觉，她没有着急着回梦溯时去查看过去，亦或者说，她没有那个胆子。
她生怕自己动用术法，看过十七年前的谢府来人，会看到一张自己熟悉的脸。
若真是白宁，她来江陵府做什么？
不，应该问，她来谢家做什么。
谢昭明只觉有一张大网笼罩着江陵府，这里和她好似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伸手想理清，却抓不住线头。
她靠坐在床上，静静地看唐逸书挽发。
察觉到她的视线，唐逸书将发带绑好，眼睛亮亮地看她，侧头问：“如何？好看吗？”
谢昭明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好看两个字卡在嘴边，她又意识到自己还是傻子。
便对他点头：“美人……”
简短的两个字，尾音却被谢昭明拉得又绵又长，还真是一副呆傻的模样。
唐逸书轻笑一声，知道她情形所迫，只能作这个反应。
“我去问道长什么时候开始做法事。”
说罢，便掀了门帘离去。
道长们已经到了前院，唐杰正在接待，两相商议之下便即刻开始摆坛作法。
待到徐御则上门的时候道长们已经开始在唱词了。
还是晚了一点。
“徐大人。”唐逸书上前，两人抱拳行礼见过。
“等道士们下场少说也得要到午时了，若无琐事，不如随我去花厅小坐。”
他有些话想要和徐御则私底下说说。
徐御则想了一下，城外的案子暂且没有进度，分发下去的画像暂时还没有人来上报线索。
既如此和这位小唐大人随意坐坐也不错。
“那就有劳了。”
徐御则随着唐逸书一路行至花厅，很快有婢女上好了茶点，还备好了时兴的冰饮，旋即各自退下。
见状，徐御则明白了唐逸书的意思，抬手示意自己的侍从暂且退下，彼时花厅之中只余他们两人。
“看来唐公子是有话要单独和我说？”明眼人看这阵仗就知道，哪有主人家待客不让婢女随侍的。
“不错。”唐逸书开门见山：“徐大人在调查顾统领？”
是听唐杰说的吧？
徐御则点点头。
这唐杰办事虽说麻利，就是有一点不太好，什么事他知道了转头就会和唐逸书说。
和他谈话要做好让唐逸书也知道的准备。
虽说这是他们唐家一家人，但徐御则私底下调查顾怀霄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实不相瞒，我也在调查他，而且我认为，他与在下夫人丢魂发疯一事有关。”
嗯？
徐御则刚想喝茶，听到他的话当即手一顿，转头看唐逸书。
这么大的事昨天晚上唐杰怎么不早告诉他？
“唐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他堂堂北冥国左右禁军大统领，何必要害了你夫人？”
徐御则倒不是不相信，就是觉得有些荒谬……
他一开始以为顾怀霄看上了谢昭明，后来发现好像也不是那样。
他不好在唐逸书面前说起自己的猜想，结果唐逸书倒是提出个有趣的说法。
顾怀霄要害谢昭明？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我想不到第二个人，尤其是现在她已经痴傻，有什么问题也问不出来。”唐逸书摇头，颇为困苦。
“在家妻遇害那日，顾统领曾向唐家门房打听过家妻所在。”
徐御则一听，当即认真起来：“这样的大事怎么不早点说！”
他以为只是唐家的人空穴来风，结果他们居然有这样一条线索藏着掖着！
唐杰怎么不早点说？
或者他们对此已经有了猜想的时候，不找他这个监察百官的御史大夫！
“因为我们没有证据，从他刚问过家妻的位置，到家妻遇袭昏迷，时间在半个时辰以内，几乎是前后脚。”
徐御则不解。
“然而，从唐府到家妻遇害的山上，哪怕是快马加鞭也得要用一个时辰。”
徐御则眉头紧锁：“既如此，缘何认为他是害了尊夫人的凶手？”
既然在时间上说不通，就应该排除了顾怀霄的嫌疑才是！
怎么瞧唐逸书这样，他就是已经认定了顾怀霄呢！
“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可能，但徐大人可知道异人？”
徐御则眉头骤松：“你们觉得顾怀霄是异人？这竟不是传说么？”
他没见过异人，只是听说过，传得神乎其神的。
子不语怪力乱神，他只相信亲眼所见，和不容辩驳的铁证。
所以他从来只当这是民间神话。
“嗯……起先我也以为是传说。”唐逸书目光看向做法事的前厅那边，“所以用招魂的借口去问了玄都观道长，道长亲口认定，这世上确有异人。”
唐逸书将道长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徐御则。
这世上真有异人……而且，他们受天地规则所约束，只要作恶便会收回异术。
“可是作恶的标准由谁判定？天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如何由天道来评定善恶？”
如果现在杀了一个人能让一百人吃饱穿暖，平安到老。
那动手杀人之人是善是恶？
“太荒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