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伊西尔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深邃的光芒。
“如果能将这种智能助手，引入精灵王庭。哪怕只是开放一部分基础的权限，用来辅助小精灵们学习自然魔法、推演古代遗迹的残缺阵法、或者是统筹王庭的物资分配……”
伊西尔的心跳微微加速，他能预见到，那将让精灵一族的文明进程，发生何等翻天覆地的质变。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贸易了，这是文明维度的升华。
想到这里。
伊西尔坐直了身体，收起了之前的随意。
他看向车厢前方的屏幕，决定亲自试探一下这个名为“拓宇”的机械意识的智慧深度。
“拓宇阁下。”
伊西尔的声音空灵、肃穆，带着中央之国长者的威严。
“我在。”拓宇的声音依旧柔和。
伊西尔略微沉吟，并没有询问那些涉及华国机密的武器或工业问题，而是用他最擅长的魔法学术思维，抛出了一个考验逻辑与推演能力的难题。
这是一种典型的、高阶法师在测试塔灵时常用的“极端逻辑推演”。
“在星辉大陆的魔法定律中。光系魔法代表着秩序与治愈，暗系魔法代表着混乱与湮灭。
这两者在底层逻辑上是绝对排斥的。强行融合，必定会导致魔力暴走，发生灾难性的爆炸。”
伊西尔目光深邃地盯着屏幕，抛出了他的问题。
“如果。我现在要求你，用你所掌握的物理规则，或者你那所谓的算力推演，找出一个让光与暗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极其微观的层面上，达成绝对平衡，并稳定共存的理论模型。你会怎么做？”
这是一个在星辉大陆学术界，被争论了数千年都没有定论的死局。
伊西尔不指望拓宇能给出真正的答案。
他只想看看，这种没有灵魂的机械意识，在面对超出其已有数据库的“悖论”时，会陷入怎样的逻辑死循环。
车厢内陷入了极其短暂的安静。
仅仅停顿了不到两秒钟。
液晶屏幕上的蓝色声纹，突然开始了剧烈的跳动。
“正在建立微观能量模型……”
“正在引入反物质湮灭方程……”
“正在计算量子色动力学禁闭效应……”
一连串伊西尔根本听不懂的词汇，从拓宇的语音模块中快速吐出。
紧接着。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到了极点的三维动态结构图。
“伊西尔长老。”
拓宇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缓，“根据我对星辉大陆魔法典籍的解析，以及华国物理学中‘正反粒子对’的特性推演。我得出了一套可能成立的理论模型。”
“光与暗的排斥，本质上是正负能量的极性冲突。如果采用传统的强行压制，必然导致爆炸。”
“但如果，我们不让它们直接接触。而是用一种极其精细的精神力，将光与暗的元素，在空间层面上，扭曲成一个首尾相连的‘莫比乌斯环’结构。”
屏幕上的三维图形开始变化。
代表光芒的白色光点与代表黑暗的黑色光点，被强制束缚在一个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扭曲环形通道内，极速狂奔。
“它们在环内无限追逐，永远无法真正相撞。但它们高速流转所产生的能量磁场，却会在莫比乌斯环的中心，坍缩成一个极其稳定的【引力奇点】。”
“我将其命名为：【光暗坍缩理论】。只要精神力足够强大，维持这个环的稳定。光与暗，就能以这种互相追逐的形态，达成极其诡异的永恒共存。”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在车厢内蔓延。
伊西尔长老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缓缓旋转的“莫比乌斯环”，这位活了上千年、见多识广的准圣阶强者，此刻呼吸急促，双眼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没有真正尝试过这个模型，但他拥有极高的魔法素养。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由机械算力凭空捏造出来的、极其疯狂的理论。
在底层逻辑上。
竟然是完全成立的！
“这……”
伊西尔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精神海中翻滚的惊涛骇浪。
他用一种近乎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块冷冰冰的屏幕。
没有灵魂的机械，竟然用冰冷的算力，硬生生砸开了一条通往魔法神域的未知道路！
车厢内，气氛因为伊西尔长老的提问而陷入了极其短暂的安静。
这是一场跨越文明维度的对话。
一个是执掌星辉大陆自然魔法巅峰、活了上千年的准圣阶生命祭司；
另一个，是建立在量子算力与硅基芯片之上、没有灵魂的机械意识。
“这就是华国的智慧吗……”
伊西尔喃喃自语，随后他转头看向灵莉娅，嘴角泛起一抹复杂、却又充满敬畏的笑意。
“灵莉娅殿下。我现在终于明白，有迦鲁克帝国支持的幽鳞联邦为何会战败了。”
“面对这样一个，连真理都能被其用数学公式推演出来的文明。失败，是旧时代必然的归宿。”
坐在旁边的灵莉娅，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长老，现在您能理解我为何对拓宇如此推崇了吧？”
灵莉娅的声音如风铃般清脆，带着一丝感慨，“它不仅是解析魔法的宗师，更是剖析世间万物运转规律的博学导师。”
她回想起自己曾经游历大陆的所见所闻。
“我曾向拓宇请教过一个困扰我多年的问题。在人类的国度，明明宫廷有土系魔法师能够催化农田，让粮食产量增加，为何国家的边缘依旧有无数平民饿死街头？”
灵莉娅看着屏幕，眼中满是钦佩，“在星辉大陆，学者们将此归咎于人性的贪婪或是神明的考验。但拓宇却没有用这些虚无缥缈的词汇。”
“它用‘生产资料垄断’、‘封建土地兼并’以及‘资源分配极化’这些我从未听过的概念，像解剖一具尸体般，将人类社会的顽疾剖析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