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滚！”柳明昌指着门口，咆哮道。
“爹爹，气大伤身。”柳南絮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停顿了下，扭头跟柳明昌说，“真伤着了，您还是我们爹爹，但却不一定是某人的夫君了。”
这话说出来，多少有点大逆不道了。
为了防止真的挨打，柳南絮不等柳明昌反应过来，加快脚步，出了书房，而且，顺手关上了门。
果然，门才关上，就传来东西落在门上的动静。
哐当过后，是瓷瓶摔在地上的动静。
招财一直在院子里守着，并没有靠前，见柳南絮出来之后，这才准备进书房。
脚才踏上台阶，就听到门内摔花瓶的声音。
门外，小姐一脸淡定，完全没有被摔东西的声音吓着。
“小姐？”
“招财叔，怎么了？”
“大爷这是……”
柳南絮语气相当平静，“被我气到了，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招财叔，你要是没什么紧要的事儿，我建议，我爹不喊你，你就别进去。不然，容易引火上身，替我受骂。”
说完，柳南絮提着裙摆下台阶，步子不大，每一步都很稳当，脊背挺得直直的，头也昂得高高的。
招财从一个小姑娘身上看到了气势。
他果断地听从了柳南絮的建议，一个合格的左膀右臂，最该会的就是审时度势。
不过，他很好奇，小姐到底说了什么，把大爷气到这样？
他跟了大爷好多年，还从没有见到大爷这般失控。即便是跟人抢生意的时候，也没这样。
不过，有一点可以判断，关于胭脂铺子的事儿，大爷在小姐身上，没讨到好。或者说，没有达到大爷的预期。
但招财不觉得这个谈崩了大爷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所以，惹怒大爷的，肯定是小姐说了什么。
好好奇啊！
柳明昌砸了好几件东西，心中的怒气这才宣泄得差不多。
他重新坐回圈椅上，开始一句一句回想柳南絮说的话。
每一句都不中听，每一句都是事实。
可那又怎么了？他是男人，是一家之主，他做的那些，无非是大多数男人都做的。不该被女人和子女质疑。
再说了，他对宋明月不好吗？对阿絮和阿筠不好吗？
宋明月做柳家主母多少年？吃喝穿从来不愁，各种首饰也都有。他还帮衬了宋家那么多，当然，宋家不长进，跟他没关系。
总之，柳明昌觉得自己没有错。
他又想到了柳南絮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直以来，柳明昌都觉得苏云烟爱惨了他。满心满眼都是他，为了他甘愿做外室多年。这样的好女人，怎么可能会像柳南絮说的那样？他伤着了，苏云烟就会露出真面目？
这种坚定的想法，如果在招财帮忙给阿筠银子之前，他绝对不会有一点犹豫。
但是现在，他犹豫了。
苏云烟说过，她爱他，所以她爱他的两个孩子，而且会视如己出。
可……
柳明昌想到苏云烟特意到自己面前表功的事情，觉得有点可笑。
好吧，他承认了，他恼羞成怒，情绪失控是因为柳南絮精准地戳中了他心中不愿意承认的点。
苏云烟或许爱他，但是，绝对不是她说的那样爱。他被选择，更多的是因为，他身上有她想要的。
——
柳南絮径直回了柳老夫人院里，春乐跟春叶还在呢，总不能把人撂在那儿不管。
“阿姐。”柳成筠见到柳南絮立马奔向她，围着人转了一圈，见她身上没有任何不妥之处，这才松了口气，拉着她一块坐下。
“阿絮，你爹喊你去书房有什么紧要的事儿？”柳老夫人很是好奇，抓心挠肺地好奇。
“回祖母的话，我爹看上了我的铺子，想要我让出来，所以，找我谈谈。”柳南絮眉眼弯弯，嘴角噙着笑意，语气从容，“不过，我拒绝了。”
这话说的随意得就像是回答自己吃了没吃一样。
“你的铺子？你有铺子？什么时候的事儿？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柳老夫人一叠声地问。
不用柳南絮回答，柳成筠就替她开口了，“祖母，阿姐很厉害，跟铃铛姐姐，许钧表哥，还捎带着我，一块经营了铺子。也不对，铃铛姐姐出方子，许钧表哥出银子，我也出了银子，阿姐又出银子，又经营铺子。祖母，年底我可是分了银子的，改天我要去银楼给祖母买发钗！”
“什么铺子？”柳老夫人下意识问道。
“胭脂铺啊！祖母手里的手持，就是铺子里卖的呢。”柳成筠道。
“不是说，这是阿絮买的吗？”
“回祖母的话，那会儿是刚开始，还不知道铺子能不能经营下去。”柳南絮回道。
所以，这会儿是经营得还不错，所以就摊开了，不瞒着了。
不对，问题不在这些，问题在她一个小丫头，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去经营铺子了？
“阿絮，你爹要你的铺子，也不是真要，他肯定是心疼你一个小姑娘不容易。你啊，只需要开开心心长大就好了！咱们柳家的生意还不错，哪里就需要你来操劳了？”柳老夫人语重心长地说，“回头你去跟你爹说，你愿意把铺子交给他。”
“祖母，你怎么能这样？我刚才都说了，这铺子不光是阿姐的，还有铃铛表姐，许钧表哥，还有我，我们都出钱出力了，交给爹爹，这又算什么？”柳成筠一脸严肃地看着柳老夫人。
“他们出钱出力，你爹还能亏待了他们？把你们出的钱给你们，再多给点，这不是好事？”柳老夫人说的理所当然，“至于你，柳家的东西，以后不都是你接手？”
这强盗逻辑，柳南絮都要笑了。
“祖母，我胭脂铺子的生意不错，您觉得，为什么会不错？毕竟，镇上还有另外两家胭脂铺子，凭什么我一个小姑娘开的铺子，能抢得过那两家开了好几年的？”柳南絮望着柳老夫人，平静地发问。
为什么不错？
柳南絮没等柳老夫人回答，继续道，“祖母手里的香珠手持，腰上的香饼腰佩，手腕上凝神静气又安神的手串，旁的铺子里，有吗？”
“祖母也用过不少香珠，不管从香味还是功效上看，我铺子里的那些，旁的胭脂铺子能不能比得过？”
柳老夫人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