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天机化身以一己之力击退十七名紫府魔修之后,这座孤关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那些试图绕道此关潜入白云仙城后方的魔道修士数量锐减,即便偶有撞上来的,远远望见关墙之上那片翻涌的五色雷光,便自行绕道而走,连靠近都不敢。
消息在这片边界地带传得极快——坐镇此关的年轻修士,是能在紫府之境与金丹真人掰手腕的顶尖天骄。
这说法越传越广,连御兽宗那边都收敛了许多试探的举动。
白云仙城中的几位金丹真人自然也收到了此处战报。五雷真人抚须点头,诸位真人也无异议,经一番商议之后,便从库中调拨了一批物资与奖赏,由一队弟子护送,专程送到关中。
天机化身周游亲自在关墙上迎了护送队伍,与几位落霞山的同宗师兄弟寒暄了几句,道过辛苦,待灵舟卸完物资离去之后,便回到殿中开始清点。
物资多为阵法修补材料,还有一批丹药与符箓,算是常例补给,不算出奇。
倒是那几件奖赏颇为亮眼——除了数样三阶极品灵物之外,竟然还有两道四阶下品的金丹级灵物被单独置于玉匣之中,灵光隐现,显然分量不轻。
第一道,寒月银粼玄水,由白水宗真人所赐。那玄水封在一只寒玉瓶中,倾倒时水光如银鳞流动,触手冰凉刺骨却并不伤人,显然已被提纯炼化过。
此水属寒阴灵水,蕴含太阴之性,炼丹制器皆是上品,更有一重妙用——性命危急时刻可直接以灵水覆体,化为一层寒月灵封,暂时将性命冻结,算是难得的保命之物。
第二道,至灵赤孛火雷,由五雷真人亲自赐下。此物封于一枚赤黑色的玉匣之中,匣盖掀开时便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隐约能听到极细微的噼啪声从雷珠内部传出,仿佛那火雷本身便是一头正在沉眠的雷兽,随时可能暴起发作。
此乃一道火行灵雷,易燃易爆,威力极大。若以特殊手法将其炼制成雷火珠,一旦引爆,便是金丹真人被正面击中,也难免受伤。
周游本尊将那只寒玉瓶托在掌心,略作思忖,便转身踏入千仞雪山深处。他在山腹之中寻了一处寒气最盛的石窟,以灵力开辟出一眼丈许见方的寒泉,泉眼底部以万年冰晶铺底,四壁刻上数道凝气锁元的简易禁制,这才将那道寒月银粼玄水倾入其中。
玄水入泉的瞬间,水面浮起一层细密的银鳞光晕,寒意沿着泉壁悄然渗入山体,整座石窟的温度又低了三分。
他望着那汪沉静的水面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此物不急着用,先让它在这片极寒之地温养着,待日后有需时再来取用。
至于那道至灵赤孛火雷,周游的处理便要直接得多。
他身形拔起,直入戊土国度的天穹之中,悬于那片五色翻涌的雷池边缘。雷池之中雷浆翻涌,电弧跳跃如蛇,数道天地灵雷各据一方,化为各种雷兽在其中自在遨游:震枢威雷凝作一尊通体紫黑的雷霆巨人,每一步踏出都在雷池中激起一圈电弧涟漪;摩天苍雷化作一头银白色的雷鹰,双翅展开时雷光如瀑,翼尖掠过之处留下一道细长的电痕;青霄涤秽灵霆则凝为一只青碧色的灵鸟,穿行于雷浆之间,所过之处雷液愈发澄澈清明。
另有青霄天霆、云昊神雷、赤电灵雷、混一玄雷、两极元雷等各色雷霆,也各自有了化形——或化作雷虎伏踞于雷池一角,或凝成雷豹穿梭于雷浪之间,或化为雷熊缓缓踱步,形态各异,五色雷光交相辉映,将整片天穹映照得光怪陆离。
周游将那枚至灵赤孛火雷从玉匣中引出,赤黑色的雷珠悬浮于掌心之上,外层缠绕着细碎的火弧,仿佛随时都会炸开。他轻轻一推,雷珠落入雷池之中。
沉入雷浆的刹那,赤黑色的电光与雷池中的五色雷霆猛然碰撞,爆开一圈灼热的雷火涟漪。片刻之后,那道赤黑电光便自行凝聚成形,化作一条丈许长的赤色雷龙,鳞甲之上缠绕着细碎的火星,龙首昂扬,通体散发着一股暴烈而炽热的气息。
它在雷池中缓缓游动了一圈,便自行融入了那群雷兽的行列之中,与其他雷兽一同在雷浆之中穿行游弋。
雷池之中不断有精纯的雷霆之力渗入赤色雷龙体内,虽对于一道四阶灵雷而言,每一次淬入的雷力都微乎其微,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浸润下去,终归能使其本质更加纯粹凝实。
周游在雷池边站了片刻,看着那条赤色雷龙渐渐融入雷池的日常流转之中,方才转身落回地面。
自此之后,戊土国度的雷池之中便多了一条赤红色的雷龙,与那些雷霆巨兽们一同在天穹之上往复巡游,日夜不息。
余下的物资与那些三阶极品灵物,周游一并归入戊土国度的灵库之中,交由丹桂侍女登记入册,分门别类存放妥当。
待一切处理完毕,他回到宣归宝山上的大殿之中,在蒲团上重新落座。殿中灵灯幽微,窗外日光正好,透过大殿敞开的门窗洒落一地暖金。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紫府,目光落在那道尚未凝实的大日金位神通雏形之上——如今五位已得其四,只剩下最后一道东君意象尚未完成。
东君者,日出东方之神,大日五位之主位也。其为太阳之神格化身,掌光明之源头,统万日之臣属。日出则天下明,日没则万物晦。
东君之道,不在光之炽烈,不在焰之灼灼,亦不在时序之节律,而在于一个“主”字。
主,即本源,即统领,即万法之宗。其余四位——羲和为用,曜灵为相,朱明为时,踆乌为精——皆是从东君之位分化而出的不同面向。
用者,日行之轨也;相者,日光之华也;时者,日序之节也;精者,日魄之灵也。
四者各有所司,却同归一体,以东君为统摄。
故修东君位者,如日行天,普照万物,不择地而施光,不因人而改照,此即太阳本真之性:煌煌赫赫,堂堂正正,不与群星争辉,却令群星皆隐其芒。
东君意象凝炼之时,便意味着大日金位神通至此圆满。
五位各安其位,各得其所——东君为体以统御,羲和为用以循轨,曜灵为相以显化,朱明为时以知节,踆乌为精以守纯。
体用相合,时精相济,五位归元,方成一轮完整的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