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宗看到白云仙城派出来四阶战船在前线魔兽大军中驰骋，也派出同等战力前去应对。
虚空鲸战船的出动远比寻常战船更加迅猛。
主舰之外的四艘侧翼战船同时没入虚空，下一刻便已跨越数十里距离，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白云仙城三艘战船的前方，船身庞大如山，骨刺炮台齐齐转向，如同一座座突然从虚空中浮现的移动要塞。
这些虚空鲸战船皆是御兽宗千年以来倾力打造的战争机器，以捕获自东海虚空海的四阶虚空鲸尸骸为基，经秘术炮制、灵材加固，不仅拥有远超寻常战船的防御与火力，更保留了虚空鲸生前的天赋神通，对虚空的掌控与穿行能力远超普通战船。
虚空鲸本就罕见，要在虚空海中捕杀四阶成年个体更是凶险万分，每一具尸骸的获取都伴随着极高的折损。
御兽宗数千年积累下来，也不过十艘虚空鲸战船，其中能称得上主舰的唯有两艘。
此番开赴白云仙城的五艘虚空鲸战船，已经是御兽宗四阶战船一半的家底。
甫一交手，优劣便显。
白云仙城三艘战船在灵炮与术法对轰之中明显落入下风。
防御层面，橙霞号的日曦光轮大阵在虚空鲸战船的骨刺灵炮齐射之下灵光明灭不定，甲板边缘已出现数处焦痕；白龙号的水行护罩被破虚灵光一击贯穿，船身一侧被炸开一道裂口，灵光泄出如流水倾泻。
唯有紫霞号凭着雷兽雕像与战船自身的坚固结构，尚能与那四艘鲸船正面周旋一二，以雷光炮与城弩交替反击，勉强维持着三船阵列不被撕裂。
幸而九宫云界大阵此时从侧翼提供支援。
九座云台同时运转，一道道四阶阵术自云海中凝聚成形，依次轰向那四艘虚空鲸战船——九霄云雷如龙蛇蜿蜒落下，在虚空鲸船的上空炸开漫天的雷光裂网；焚天焰云铺展如熔炉倒悬，将一艘鲸船的护壁灼烧得赤红变形，灵光急剧消耗；玄沧云涛化作连绵水浪缠绕鲸船龙骨，使其笨重转向困难；万仞云岳自天穹坠落，如无形山岳砸在甲板之上，将骨刺炮台压得碎裂倾斜。
这些阵术虽未能击沉任何一艘鲸船，却有效拖慢了它们的进攻节奏，迫使四艘虚空鲸战船不得不分出部分精力应付来自大阵方向的威胁，无法全力压制紫霞号等三艘战船。
然而，每一次四阶阵术的催动都意味着海量灵力的急剧消耗。
大阵以地脉灵脉为主体供能，但如此高强度的输出已远远超出白云仙城这条四阶灵脉的承载极限，城中修士不得不将大批上品灵石源源不断地填入九座云台的阵眼之中，灵石碎裂为齑粉的细响在阵基深处连绵不绝，如同一场无声的焚钱之雨。
这场对耗的代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在城墙上那一排排正在快速变空的灵石储备箱之中。
直到天色彻底暗沉，鏖战方才停歇。
战场上的灵光与术法爆裂声逐次沉寂，双方几乎在同一时刻鸣金收兵。
御兽宗的魔兽潮如退潮般缓缓撤向后方阵地，四艘虚空鲸战船也依次没入夜色之中，船身与黑暗融为一体，只余下远处那一片连绵的灯火与阵法的微光，如同蛰伏在夜幕中的巨兽群，沉默地喘息着。
白云仙城的三艘四阶战船陆续返回城内，船身之上伤痕累累，焦痕与裂口遍布甲板与护罩边缘。
早已候在城内的炼器师当即登船，逐处查验损伤、更换碎裂的阵纹嵌板，以法力与灵材修补护壁上的裂隙。
周游与一众紫府修士下了战船，面上都带着几分难以舒展的憋闷，在那种层次的战船对轰之中，他们这些紫府修士既不敢离开护罩的庇护，又难以对虚空鲸战船造成实质性的威胁，只能在防护范围内施放术法与神通骚扰敌方，却无法真正撼动那四艘庞然大物的防护大阵。
哪怕是周游这等能够与金丹真人周旋的战力，也不敢孤身面对四艘虚空鲸战船的齐射，一着不慎便是重伤的下场。
金丹层面的交手也在暮色中各自收手。
双方真人各自落回阵中，隔着夜色遥遥对峙了一瞬，便各自散去。
到了金丹这等层次，除非是后期大真人全力出手，否则同级之间谁也没有绝对的碾压之力，更何况修为到了这一步便可借天地灵气施法续航，往往打上几日几夜亦难分胜负。
此番不过是一次相互试探底细的初战，自然不会有人愿意在首日便拼个你死我活。
此后数日，战局的烈度明显有所下降。
偶尔有金丹真人升空督战，更多时候则只以紫府修士与魔兽持续轮番压阵。
御兽宗那支规模庞大的魔兽大军连日征伐消耗极大，体力与灵力皆非一时半刻能够恢复，御兽宗修士只能将兽群分成数批轮替上阵，以维持对大阵的持续压力。
如此一来，九宫云界大阵承受的冲击自然大大缓解，仅凭城中灵脉的自供便足以维持阵法平衡，不再需要大量上品灵石额外填补。
然而虚空鲸战船的威慑始终如同一块巨石压在白云仙城之上，经过诸位真人商议之后，决定再向两宗本部申请增调四阶战船前来支援。
三天之后，两艘崭新的战船自西而来，穿过云层与暮霭，稳稳落在白云仙城的战船泊位之上。
落霞山的绿霞号通体青翠，船身刻满草木灵纹，以绿霞峰独有的水木之力为驱动核心；白水宗的白江号则通体银白，船形修长如游鱼，周身水光流转，与白龙号一脉相承。
带队而来的，是落霞山的广林真人与白水宗的碧波真人——一位是根基扎实的但是金丹品级不高的金丹真人，一位是老成持重的白水宗金丹，两人各自领着一批精锐弟子随船抵达，为这座已然鏖战多日的仙城注入了一股不容小觑的新血。
夜幕笼罩之下，白云仙城的城墙上灯火次第亮起，远方御兽宗阵地的火光也在夜色深处明灭不定，仿佛两头对峙的巨兽，各自蛰伏着，等待下一轮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