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湾岛上空,周游悬于无形之风中,俯瞰着下方的惨状。
若他不出手,这座岛上的人怕是都要殒命在此了。
温家老祖在他初至碎星海时曾以礼相待,不仅为他解惑答疑,还留他住了一晚,赠他海图。
那份人情虽不大,却也不能视而不见。如今他们命悬一线,正好被他遇上,若不出手,心中那道坎便过不去。
只是不能以从前的身份出现。
短短数年不见便从紫府巅峰突破至金丹,若被人知晓,传出去有害无益。
周游略作思忖,便有了计较。
他催动金丹之中的沧溟万水润下性。
三湾岛的三处海湾同时翻涌起来。
湛蓝的海水如同被唤醒的巨兽,数百道百丈长的水流自海面之中冲天而起,在半空之中凝聚成一条条水龙。
水龙通体由凝练的水行灵力铸成,鳞爪分明,龙目如炬,每一条都散发着接近紫府级的威压,密密麻麻地盘踞在三湾岛上空。
沧龙出海之术。
周游神识一动,数百条水龙同时俯冲而下。
它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兵将,分赴岛屿各处,精准地锁定每一个正在作乱的魔修与劫修。
龙身翻卷之间,水行灵力如潮水倾泻,将那些烧杀劫掠的魔修一一击杀。
有魔修试图以术法反击,水龙只是一记摆尾,便将他们的护体灵光击碎,龙爪按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殒命。
那些低阶劫修更是毫无还手之力,水龙掠过之处,如同秋风扫落叶,转眼之间便被清扫一空。
温家堡外围,四名魔道紫府与两名劫修紫府正率众攻打大阵,忽然感应到岛屿外围传来的剧烈灵力波动,面色骤变。
那数百条水龙的气息每一道都沉厚如渊,远非寻常紫府术法可比。
“不对劲!”一名魔道紫府沉声道。
“走!”另一人更为果决,当即催动遁光便要撤离。
六人带着麾下的劫修转身便逃,然而周游可没打算放过他们。
他甚至没有亲自出手,只是轻轻一挥手。
身侧四道月光无声落下,如同四道从夜幕中剥离的银练,精准地截在了那六名紫府修士的遁光之前。
月光凝聚,化为四道身影。
四位女子自月光中缓步走出,身姿绰约,气度从容。
她们身着月白色流仙裙,裙摆如月华倾泻,在风中轻轻飘动。
衣襟之上各绣一道暗纹——梅之清冷、兰之幽雅、竹之刚劲、菊之傲霜。
四人手中各持剑器与月相之器,周身环绕着太阴月华与凛冽寒气,月光在她们身周明灭流转,将整片海天都映得清冷如霜。
她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有一股远比紫府巅峰更为沉厚的威压无声铺展开来。
那是半步金丹的气息,伪金丹级别的实力,四位月相侍神联手,便是寻常金丹初期也必能在几回合内拿下她们。
四名魔道紫府面色惨白,他们出身不俗,认得出眼前这四位女子身上的月光之气绝非寻常太阴法术,而是真正从金丹级太阴权柄中衍生而出的月相之力。
两名劫修紫府更是不堪,双腿发软,噤若寒蝉,连遁光都维持不住了。
“诸位,想去哪里?”梅剑侍开口,声音清冷如霜,手中剑器横于身前,剑身上的月白纹路缓缓流转。
这四名魔道紫府,皆是阴灵宗弟子。
此番他们奉了宗内之命,在碎星海各座灵岛之上劫掠灵物,收集宗门所需的血气与生魂。
四人之中修为最高的乃是一王姓修士,紫府后期,更是阴灵宗金丹长老王邢之子,平素行事横行无忌惯了,此番被四位月相侍神拦住去路,心中虽有不耐,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自然也看得出来,那四个漂亮得不似真人的女修,实力远比在场所有人更强,即便他动用底牌,也未必能胜。
更何况,那四人身上的气息有些类似于宗内金丹长老身边的鬼使,分明是金丹修士的侍从之属。
这座岛上,肯定有金丹真人驾临了。
王某心头一沉,面上却强撑着几分镇定,目光在四位月相侍神身上来回扫过,拱手道:“四位……不知是哪位真人座下?我等乃阴灵宗王邢真人麾下,奉宗内之命行事,不知何处冲撞了真人,还望高抬贵手,放我等效劳之身一条生路。”
周游没有回应,也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他只是以神识传令四位月相侍神速战速决。
梅兰竹菊四侍得令之后,没有对那王姓紫府修士的求饶多看一眼,只是默默举起手中剑器,各自催动剑元斩出。
四道月华剑气同时绽放,如同四道从不同月相之中剥离而出的杀伐之影。
梅剑侍的凝光剑元化作一道银丝般的剑光,细如毫发,几乎不可目视。
那是朔月藏相——剑光凝如银丝,藏锋于鞘,出则必杀。
剑丝无声无息地划过一名魔道紫府的咽喉,那人甚至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头颅便已滚落,护体灵光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兰剑侍的抽辉剑元如同新月乍现,剑光弯弯如蛾眉,乍亮即灭,却已在另一名魔道紫府的胸口留下了一道贯穿前后的裂口。
那是蛾眉萌相——先觉为锋,制敌机先。那人察觉不对时,剑光已经穿过了他的心脏,连护身法宝都来不及激活。
竹剑侍的沉渊剑元最为沉缓,剑气如同沉入深渊的暗流,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蕴藏着彻骨的寒意。
一名劫修紫府的护体灵光在与剑气接触的瞬间便凝出了一层细密的霜纹,身法骤缓、灵力凝滞,如同被冻在琥珀之中的虫豸。
那剑元触及之处,寒霜沿着经脉蔓延,将他的法力尽数封冻,竹剑侍只是轻轻一送剑器,剑尖便没入了他的眉心。
菊剑侍的散华剑元最为诡谲。
剑意散作数十缕月华剑丝,如残月缺相,虚实难辨。那些剑丝飘忽不定,看似柔弱无力,却在触及护体灵光的瞬间猛然凝聚,化为数十道细如牛毛的剑气同时贯穿目标。
一名魔道紫府与一名劫修紫府被数十道剑丝包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原地化作两团溃散的血雾。
四道剑元,各承一道月相,各具一格——梅藏锋、兰先知、竹沉滞、菊散华。
四位月相侍神的剑道各取其相,四人出手没有半分迟疑,剑光落下便收,如同月相轮转般自然而不可逆。
场上那些魔道紫府与劫修紫府,除了王姓修士身上骤然亮起一道暗紫色的护符,两只巨大的鬼手化作护盾将那道袭向他的银丝剑光硬生生挡住之外,其余所有人,尽数殒命。
那些随行的筑基劫修更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剑元的余波扫过,便如秋风扫落叶般将他们层层收割。
不过数息之间,原本围困温家堡的大批修士,便只剩下一个王姓阴灵宗紫府,其余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