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凤在冰川之上翩翩起舞,双翼每一次振动都将漫天寒气洒向四方。
银白色的太阴之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整片天地笼罩其中。
五尊鬼王被困在冰川之上,周围皆被冰层封锁,无法接引外面冥夜领域中的阴兵鬼将,只能以自身的力量硬抗那无孔不入的太阴寒气。
黑衣真人王邢眯起双眼,心中飞速思量。
太阴寒冰之术?此人到底是东海哪一派的传人?寻常散修金丹,怎会有如此精妙的术法与这般浑厚的太阴寒冰权柄?
他对东海域内的各方势力了也算知晓一二,却从未见过此等路数。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无论此人来历如何,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哪怕今日杀不了他,也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但此人实力不弱,不可小觑。
他伸手探入袖中,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珠子法宝,祭于面前,大量法力如同潮水般涌入珠中。
珠身猛然一震,一道浓郁的黑色幽光自珠中激射而出——冥夜幽炎黑光。
这道法光在冥夜领域的加持之下威力暴涨了数成,如同一柄由纯粹黑暗凝成的长矛,径直刺向那片银白色的冰川领域。
黑光与冰川接触的瞬间,坚不可摧的冰面被硬生生熔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那黑洞边缘翻涌着幽黑色的火焰,将试图合拢的冰层灼烧得节节退散。
冰川领域被撕开了一道无法弥合的裂口。
大量阴兵鬼将顺着这道黑色炎光熔出的通道蜂拥而入,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冰川之上,与那五尊高达数百丈的鬼王汇合。
而王邢真人已乘机施展出第二道大术。
五鬼冥王镇幽大法。
他双手结印,周身法力如瀑倾泻。那些涌入冰川的阴兵鬼将在一瞬间通通化作祭品,身躯崩解、消散、凝练,变成一道道精纯至极的鬼气,如同百川归海般融入五尊万年鬼王体内。
天地之间的阴气在这道大术的牵引之下疯狂汇聚,源源不断地灌入鬼王身躯。
五尊鬼王的身形急速膨胀。
数百丈,八百丈,一千丈——它们齐齐长至千丈大小,每一尊都如同一座耸立于冰川之上的幽冥山岳。
除了原本手中的兵刃之外,它们手中各自多了一件阴冥法器——锁链、黑书、铁印、魂幡、鬼爪。
五件阴冥之宝皆是镇压封锁一类的宝物,各自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暗灵光。
五尊镇幽冥王再次出手。
持锁链的鬼王将手中锁链猛然掷出,那锁链如同一条千丈长的黑色巨蟒,在冰川之上飞速游走,精准地缠上了冰凤的双足。
持黑书的鬼王翻开书页,无数扭曲的鬼文自书中飞出,化作一道无形的封印之力笼罩冰凤全身。
持铁印的鬼王将巨印高举,猛然压下,一股镇压之力如山岳倾颓。
持魂幡的鬼王摇动幡旗,无数怨魂自幡中涌出,缠绕住冰凤的双翼。
持鬼爪的鬼王探出巨爪,死死扣住了冰凤的尾羽。
锁链牵拉,铁印镇压,黑书封锁,魂幡缠绕,鬼爪钳制。
五尊冥王合力之下,那在冰川之上纵横飞舞的太阴冰凤被硬生生从天空之中拽落。
两尊冥王不顾太阴寒气的侵蚀冰冻,以鬼爪锁住冰凤双翼,其余冥王则顶着素华月落银火的灼烧,举起兵刃朝冰凤斩落。
兔起鹘落之间,局势逆转。
原先占据绝对优势的太阴冰凤,此刻已陷入危局。
然而这太阴冰凤本就是太阴灵焰化灵而生,并非血肉之躯,更兼太阴之道本就有躲灾避劫、敛藏归源之能。
就在五尊鬼王的兵刃即将斩落之际,一道银白色的火光自冰凤体内猛然燃起,由内而外,将整只冰凤吞噬。
那由万载寒冰与太阴灵火凝聚而成的冰晶躯体在一瞬间化为无穷水汽,从五尊鬼王的兵刃与锁链之间四散而去。
而作为核心的素华月落银火,则如同一缕归巢的月光,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脚下的冰川之中,化作一道银白色的火光,沿着冰层深处飞速游走,最终回到了周游的掌心。
冰凤消散,鬼王的合击尽数落空。
合击落空,鬼王们却并未停下。
五尊千丈鬼王在黑衣真人的操控之下迅速变换阵位,各据一方,结成了一座森然法阵——五鬼幽冥镇渊大阵。
无穷鬼气自天地之间被接引而来,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阵中,与外围的冥夜领域内外呼应,将整片海域层层叠叠地包裹在一片幽冥死寂之中。
冥夜领域在外,五鬼大阵在内,一外一内,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茧将周游的冰川领域死死困在正中。
周游所设的冰川领域虽有太阴之力加持与海中水行灵力辅助,可在这内外交加的阴冥鬼气反复浸染之下,冰层表面那层银白色的光泽开始逐寸暗淡,透亮的蔚蓝冰面被一层灰黑色的鬼气自外向内渗入、侵蚀、同化。
不过数息之间,整片冰川便化为一方黑冰鬼域,冰面漆黑如墨,冰层深处有无数扭曲的鬼影在游动,如同被封入冰中的怨魂正在挣扎。
一尊尊由黑色冰晶构成肉体的骷髅兵马自冰川之上爬了起来。
它们通体漆黑,骨骼粗壮,眼眶中燃着幽绿色的鬼火,手中握着由黑冰凝成的刀枪剑戟,排列成阵,如同一支从幽冥深处征召而来的冰鬼道兵。
在五尊冥王的率领之下,这支冰鬼大军化作五队,踏着黑冰地面,向着冰川中心所在的方向发起冲锋。
周游立于冰川正中,面色平静如常。
他将太阴权柄与水行权柄缓缓收回,两股太阴水行之力如同退潮般从冰川之中剥离、回缩、归于金丹。
随即他运转金丹深处的另一道金性。
太始雷霆无咎金性。
无咎权柄。
昏暗的天穹之中,忽然多出了一抹异样的颜色。
那是一抹紫。
初始不过一丝,悬于冥夜领域的正中,细微得几乎不可察觉。
可就在下一瞬,那道紫色骤然炸裂——一道粗壮无比的紫色雷霆自天穹之中轰然劈落,如同一柄由天罚本身铸成的长矛,直接撕开了冥夜领域的重重黑幕。
雷霆劈在黑色冰川之上,正中一尊镇幽冥王的躯体。
轰然巨响之中,那道雷霆劫罚之力猛然炸开,将那尊千丈鬼王的半数躯体直接毁去。
一条手臂连同半边肩背在黑紫色的雷光之中化为飞灰,断裂处电光跳跃,滋滋作响。
王邢的面色骤变。
这尊鬼王与他的性命相连,由他的精血日夜喂养,早已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
鬼王受创的瞬间,一缕雷霆无咎之伤也同时在他体内显现出来,如同一条细小的紫电在他经脉之中游走、撕裂、灼烧。
他闷哼一声,连忙催动镇幽权柄之力将那缕雷霆之伤强行镇压下去,面色却已白了几分。
他猛地抬眼,望向冥夜领域被雷霆撕开的伤口。
那里,一方由无数紫色雷霆汇聚而成的雷池正在天穹之中酝酿。
雷池翻涌,电光如龙蛇般在其中穿行游走,成千上万道紫电密密麻麻地交织成一张覆盖数里的雷网。
那雷池之中蕴含的威压沉厚而庄严,如同一座天罚之门正在缓缓开启,随时可能将灭顶之雷倾泻而下。
冰川之上,无数鬼兵停下了脚步。
它们仰头望着天穹之中那片紫电翻涌的雷池,鬼火跳动的眼眶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本能的畏惧。
雷霆之威,至刚至正,专克阴邪鬼物。
那些黑色冰晶铸成的骷髅兵马在雷光的照耀之下开始不安地颤抖,有些顶不住那股天威的鬼兵甚至开始自行崩解,冰躯之上裂开一道道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