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策带着几分熟稔拉动枪栓,点点头,表示知晓。
周生野又说道:“大舅子,我们都回想一下,还有什么没带齐的?”
去一趟不容易,赵文策自然也想着周全,应道:
“好!我让文昭和婉儿也想想。”
放好枪,锁好车门,福宝就在车轮子旁趴着警戒。
周生野回到屋子左右找了一下,也没有什么好带的了。
说起来,家里简简单单的。
说不好听点,就是家徒四壁。
一眼都可以看得个透彻!
明天就要出发,周生野也精神兴奋得睡不着觉。
除了第一次去那么远地方的因素,也是女婿第一次见岳父母。
他们应该还不知道女儿嫁人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个怎么态度?
要不要带瓶酒给老丈人?
今晚县城商店也关门了……
周生野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她们俩写信。
想着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干点有意义的事。
难得今晚把卡车开回来,车上的蓄电池也好久没有动用了!
念头一起,周生野马上就把电蓄电池从车上卸了下来。
熟门熟路改装好,对同样此时不知该干点什么的赵文策说:
“大舅子,走着!我们去河里抓点鱼,带给爸妈吃,然后也留一部分给家里!”
周生野估摸着,赵文昭和苏婉已经把家里所有的肉干都让带走了。
除了屋子后养着的兔子之外,家里没有其他的肉腥了。
当然,兔子嘛,想来她们也不会舍得杀来吃。
没肉吃,身体怎么扛得住?
就算她们不吃,孩子也得吃!
这时间,也只能抓点鱼了。
“好!”赵文策不会拒绝。
两人提着蓄电池,带着木桶和竹筐,走向小河。
想必好几天没抓了,河里的鱼也长大了点吧!
夜黑风高,也没有人在外面晃荡。
两人在黑暗中来到了河边,摸黑放电!
可惜,真的是不能太看得见。
周生野电晕了,赵文策用竹筐只能捞个大概,有不少的鱼儿命大,逃过了这一劫。
只能勤能补拙,把小河上上下下电麻,足足捞了两遍。
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收获了,才依依不舍地鸣鼓收兵。
回到家,赵文策就把抓到的鱼全都收拾了。
在厨房用猪油都煎炸成耐储存的小鱼干。
这一次煎鱼也舍得放油了,屋里屋外都是四溢的香气!
完了之后,把大的都挑来装进来一个包裹,小的就留给家里。
这么一弄,就已经到了后半夜。
自从上次卖了狼肉,赵文策也好几天没去黑市了。
今晚自然也不会去!
赵文昭和苏婉还在奋笔疾书,周生野看到每人都写了七八页纸。
还没有写完呐!
女人都是有那么多话要讲的吗?
看她们这精神劲头,今晚也不用睡了。
家里要离开两个男人,并且不是一天两天。
赵文策和周生野到底还是有诸多不放心的。
两人陪着她们坐在桌子旁,一边看她们写着,一边难得地叮嘱:
“这几天尽量不要出门,就算出门也尽量跟村里的人少点接触……”
“万一发生了什么事,先忍着,等我们回来了,再去解决……”
“如果实在忍不了,一定要报公安,骑着红枣去,村里没人能追得上红枣……”
“……”
临了,总是感觉欠缺!
周生野忽然想起,问道:
“你们在家还留有口粮吧?不会让我们全带走了吧?”
赵文昭终于从奋笔疾书中,抬起头来:
“放心吧,哥哥已经从包裹里拿出来,足够我们吃的了!
我和嫂子能保护好自己的!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也会把平平安安照顾好的。
你们两个就放心地去吧!”
“……”
这一晚,除了还不怎么懂事的平平安安,安安稳稳睡得着之外。
周生野也没有怎么睡觉,就坐在厨房的灶台边。
一边烤火一边眯了一会儿。
天色微亮!
赵文昭和苏婉终于写完了纸,每个人都是厚厚的一沓。
郑重其事地交给赵文策贴身保管好。
然后两人才感到疲惫,却撑起精神来,做了早饭。
周生野和赵文策就着小鱼干吃好了。
也就该出发了!
想到这一点,赵文昭和苏婉又都是泪眼婆娑!
周生野都觉得她们在动摇。
恨不得马上就揣上包裹,带上孩子跟着一起上车,去跟父母团聚。
看似可以说走就走!
却谁也不敢乱来!
虽然车子在周生野手上,但是如果都偷偷跟着跑过去,怎么交代?
周家村这里的人,如果发现这里人走楼空,上报上去。
还把革委会的人引来了,那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就算偷着跟过去了,去到那个劳改农场,没有介绍信,怎么能进得去?
既然是劳改农场,那肯定会是管理严格,还得被抓起来。
批斗都是轻的……
总是要出发的!
周生野发动车子,赵文策也上了车。
手里提着小鱼干,还有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干粮,路上吃的。
干粮还是四个大人,两个小孩份的。
两个人吃的话,绝对是够了!
赵文策想要拣出来,赵文昭和苏婉说什么都不肯。
说剩下的,就要留给父母!
这一次,周生野也把福宝留了下来。
他已经叮嘱它,要好好地保护家里人。
福宝摇着尾巴答应了!
别看福宝年纪大了,但是它要是遇到敌人,凶猛得很,一般人不敢招惹!
这样也放心些!
在赵文昭和苏婉两人泪光粼粼的目送中,卡车慢慢倒着退出院子。
开出了周家村。
周生野拿出地图,看好了路线,深踩油门把速度提起来。
一路上,两个男人也没有那么多话聊,沉默了半天。
到了中午!
周生野卡车也没有停,只是放慢了点速度,吃点干粮。
周生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和好奇心,总算与赵文策搭上话,问道:
“大舅子,方不方便跟我讲讲岳父岳母的情况?
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被下放的?还是被陷害的?
当然,要不方便也可以不讲……”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赵文策眼神落寞。
事情好像过了很久,又好似发生在昨天。
赵文策回忆起来,还是从心底里发寒,轻声讲道:
“可以说是被陷害了,也不完全是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