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野疼得又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颤声道:
“我这样子就不下车了,辛苦你一个人慢点拖回来!”
“行!”赵文策点了一下头,叮嘱道:“你留在这儿不要乱动……”
周生野还是有点不放心,叮嘱道:
“吃一堑长一智啊!把猎枪带上,你一个人更要小心点!”
“嗯!”
赵文策带上猎枪,就下了车。
周生野哧溜哧溜疼得昏昏欲睡。
也不知道,回去能不能让林小曼算工伤?
赵文策把剩下的狼全部补完刀,再绑好在车上。
已经差不多两个小时过去。
他一个人累得够呛。
周生野听到动静,勉强撑起身来,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整个车厢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全挂满了一层的灰狼。
就像给车厢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狼皮。
这,怎么感觉屁股更疼了点!
哎呦……
赵文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周生野费力转过脑袋。
看到是赵文策,全身又放松下来,闭上眼。
明显的状态不太好。
赵文策见此,也不敢耽搁时间。
车没油了,马上又动手给油箱补满了油。
前几次加油都不用他动手,这次是一次性补回了本。
加完了油,赵文策喘着气爬上车。
启动卡车,朝着目的地的方向行驶去。
耽搁这么长时间了,还剩小半的路程。
赵文策一边开着车,腾出一只手来。
有几分冰凉的大手,覆盖在周生野额头上。
脸色凝重:“阿野,你额头有点烫,是发烧了吗?你感觉怎么样?”
周生野也感觉很不对劲,迷迷糊糊开口,一开口嗓子嘶哑得厉害:
“我…也不知道!可能着凉了…咱们都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应该是太累了,我睡一会儿……”
赵文策怀疑是不是感染引起的发烧?
但是应该也没有那么快就出现感染的症状。
应该是累的,又受冷了!
“那好,你先睡一会儿!”
又跑出一段路,赵文策终究是不放心。
当即把车停下,解开防水雨布,爬上后车厢。
他记得妹妹准备有药品……
拿着装药品的包裹回到驾驶室。
赵文策找到退烧药拆下两粒。
不放心,再拆下两颗消炎药。
叫醒周生野,让他服下!
……
第二天早上,在太阳升起来的前一刻。
远道而来的解放卡车,终于出现在漠子河农场的门口。
赵文昭的眼睛都熬肿了,一路上根本不敢停车。
赵文策后来几次摸到周生野的额头,是越来越烫。
感不感染不知道,发烧是绝对的高烧!
他也昏迷了一天一夜,吃了四五次药,都没有退烧。
赵文策心中担心,也不敢让周生野睡死了。
每隔两个小时左右,就强制叫醒一次他。
有好几次叫不醒的,更是狠狠地掐周生野的手指和人中。
周生野那是叫苦不迭,天杀的大舅子!
没被狼咬死,他也要被大舅子摆弄死了。
对此,赵文策理直气壮,根本不理会周生野的反对。
在不确认是不是感染的情况下,绝对不能睡死过去。
这是他在部队的处理方式!
主打的就是一个保险。
生怕的就是一睡就不醒了……
并且,赵文策一路驰骋,根本不带刹车的。
必须赶紧找到农场,最好找到医生。
幸好,也不知道狼群是不是被杀怕了?
后面的这一段路,它们没有再追上来!
方圆百里之内,也只有这一个建筑物,矗立在漫天的荒漠当中。
赵文策远远看到墨子河农场的那一刻,心中百感交集。
父母就在这儿!
漠子河农场一方,自然也发现了独自奔来的解放卡车。
放哨的同志心中一喜,早几天他们就收到电报,会有送粮的来。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赶紧汇报给了胡铁军中队长。
卡车来到农场门口停下,胡铁军就带着人急匆匆迎接了出来。
“送粮的来了?!”
没等回答,胡铁军再一看到卡车后面,车厢上挂着的厚厚的一层狼。
惊得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赵文策心中担心周生野的状况,把副驾的门打开,厉声喊道:
“就是送粮的!快来帮忙,你们这儿有没有医生?
我们有人被狼咬了,现在在发烧,可能是伤口感染!”
胡铁军伸长脖子就看到闭着眼,脸色苍白的周生野,一惊:
“什么?被狼咬了?快来人帮忙!快通知沈医生,快把这位同志送到医务室!”
周生野被跑出来的同志,七手八脚抬着进入到农场。
一路送来到农场中央一个简陋的小房子。
这就是这个农场搭建的医务室了。
一个瘦削得像竹竿的中年女医生,低着头小跑过来。
沈琴时不时地咳嗽两声,拿出一支水银温度计,塞进周生野的腋窝测温。
赵文策把卡车开进农场里,这会儿也没心情多交代。
连发动机都没有熄火,就匆忙下了车,跟着跑去到医务室。
医务室里,沈琴扒开周生野的眼皮看了看,沙哑着嗓子,头也不抬地问道:
“是被狼咬的?伤口在哪里?”
赵文策跑进医务室,就看到埋头的沈琴,眼睛盯着就移不开了。
熟悉的身影,他三年来无时无刻不魂牵梦绕!
终于在眼前!
赵文策脸上大喜,却几经变换……
最终如释重负,长松一口气。
腿脚就像是灌注了铅一样,怎么再也迈不出脚步。
喉咙干涩,用尽了力气,却只能轻轻地喊出一声:
“妈……”
沈琴看到患者的同伴迟迟不回话,刚想抬头重新再问一遍。
听到这一声,不可置信地抬头。
蓦然瞪大了疲惫的双眼,声音颤抖:
“文策?是……是你吗?”
赵文策控制不住嘴唇哆嗦,用力地点头:
“妈,是我……”
沈琴的双眼就像久旱的沙漠,突然迸射出无比的光彩。
连患者都顾不上了,站起身来,似要确认眼前是否真实。
干枯的手指一下子就抓住了赵文策的胳膊,感到了儿子真实的体温。
泪水一下子就模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