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策手心冒着热汗，卡车抖动得像是要散架。
黄羊还在往前奔，耐力好得惊人，速度稳稳压着卡车。
周生野脸上已经是无比难看，眼看着到嘴的羊肉就要飞走了！
他单腿支撑着身体，双手撑着车顶，用力得久了，浑身像抽筋了一样。
周生野狠狠的锤了一把卡车的车顶，无奈道：
“大舅子，我们追不上了！先停一会儿！”
赵文策脸色发黑地松开油门，卡车慢慢停了下来。
远处的大群黄羊，早已成为了一片的小黑点。
只剩北风卷着寒气，拍打着卡车发烫的引擎盖。
周生野喘着粗气，半个屁股坐下来，懊恼地讲道：
“奶奶个熊，低估了黄羊的速度，它们竟然能跑得这么快？！
“这个办法行不通了，卡车速度远远不够，得另外再想个办法！”
赵文策红着眼睛，盯着远处的羊群，良久。
突然回过头来，指着车上的猎枪，对周生野说道：
“阿野，我们速度比不上它们，撞死撞伤它们是不可能的了。
但我们刚刚慢慢靠近的时候，最近的距离已经进入了二十米以内。
猎枪的有效杀伤范围，也差不多是在这个距离！”
周生野反应过来，扶着车门，接话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用卡车慢慢怠速靠近，然后用猎枪打？”
“没错！”赵文策语气一转，说道：
“不过，阿野，就要辛苦你了，你这样站着还能瞄准开枪吗？”
周生野甩了甩发麻的双手，右手拿上猎枪，用力举起来。
“当然可以，不要小看我了！”
“好，那我们歇一会儿，再慢慢靠上去！”
“行！”
“……”
过了一会儿，周生野感觉身体力气恢复。
检查了一下双管猎枪里的子弹，也不着急站起来。
离那群黄羊的距离还远着呢！
赵文策把卡车挂上一档，轻轻加了点油。
卡车缓慢地往前溜了上去。
这一往前溜，就溜了十几分钟。
总算再次靠近了羊群，可那群黄羊竟然也慢慢地远离！
周生野看到情况不太好，感觉头疼。
“大舅子，那群羊跑了！是不是刚刚开车追它们的时候，吓到它们了！”
现在怎么办？
赵文策耐心地往前跟着羊群低速溜了一段。
这群羊始终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终究是没有办法逼近二十米以内。
赵文策踩下刹车，脸上一片失落。
要是他的腿没瘸的话，他也可以提着猎枪，近距离短跑追上去。
是有几分信心，能够跟上这群黄羊的速度的！
只可惜……
周生野见到赵文策拧着眉头，深受打击的样子。
虽然他也挺失望，但还是出声安慰道：
“大舅子，要不然我们等天亮再说！
你也累了，休息一会儿！
可能等到天亮，这群羊就忘记了卡车追赶它们这回事儿。
然后又会让我们靠近了？”
赵文策也没有想到其他的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伸手熄了火，关掉车灯。
卡车安静地停放在草原上。
赵文策确实是累了，坐在驾驶座位上，眯上眼睛。
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周生野之前睡了大半夜，这会儿也睡不着了。
况且，孤零零的一辆卡车在草原上，还是有点不安全的。
得有一个人的眼睛盯着！
所以，周生野也不睡了，半个屁股斜躺在副驾驶上。
顺手摸过了一个粗粮饼子，放进嘴里嚼着。
时不时借着天边的微微亮光，观察那群黄羊的动静。
……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亮。
草原上露出一丝光亮，照在赵文策的脸上。
他的眼睫毛动了动，立即睁开了眼睛。
眼底还是一片青黑，明显的睡眠不足。
赵文策却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坐直身体，望向远处，寻找黄羊群。
周生野觉得就这一点好，没有去追赶它们了，那群黄羊也不跑了，
还在昨晚的那块地上，低头吃着枯草。
周生野拿过水壶和粗粮饼子递给赵文策，说道：
“大舅子，醒啦！先喝点水，吃点饼子垫垫肚子。
那群羊应该也忘得差不多了吧，我们再试一次，看看行不行？！”
昨晚对那群黄羊的追赶，也没有对它们造成实际伤害之类的。
它们应该也没有对卡车有那么高的警惕吧！
总得试试才知道！
赵文策三两下解决完早饭，又低头看了一下卡车的油表。
已经快要见底了！
还得先加上柴油，要不然半路上就没油了。
赵文策下车给卡车加满油，上车又打着了火。
令两人胆战心惊的是，卡车轰隆隆的发动机声突兀响起，在那群黄羊中又引起了一片骚动。
周生野注意到它们，还有几分跑动的趋势。
赵文策也下意识地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动卡车。
周生野捏了把汗，心里默念，千万不要跑。
不要跑呀！
外面的天气太冷了，我们送你们去烤烤火……
我们是好人！
良久。
也许是祷告有用了，亦或者是这群羊真的忘记了昨晚的追赶。
它们抬头警惕了一会儿，见到大铁疙瘩没动静，又继续低头啃起枯草。
两人对视一眼，周生野示意卡车慢慢动起来。
赵文策挂上一档，轻抬离合，解放卡车低速往前滑动。
轻轻地打着方向盘，车头也没有正对着羊群。
而是对着羊群侧边一点的方向，缓慢靠近。
近了…近了……
一直接近羊群一百米左右。
赵文策踩了一点刹车，速度更慢了点。
那群羊还没有要动的意思，还在低头啃着枯草。
周生野的心也提了起来，轻轻地摇下一半车窗。
再把猎枪的枪管悄悄地伸了出去！
他也站起身来，一条腿撑在地板上。
右手持枪，左手还撑着卡车的车顶，固定住身体。
车内的两人对视一眼，做足了准备。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二十五米……
周生野呼吸都屏住了，食指紧紧扣住扳机。
赵文策小角度地转动方向盘，离最近的那只羊更近了点。
二十三米…二十一米！
周生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