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野震惊!
赵文策原来是这样的想法。
果然是当过兵的人,思想境界都不一样!
周生野自认不是个抠门的人,也能拉得下脸面。
但他也没有无私大方到这种程度。
“这……我们拿自己的钱去买那么多药?不太好吧?
我们就算能解决这一次的问题,那下一次呢?”
周生野忍不住一拳打在床上,总不能真的燃烧自己,照亮别人吧?
而且,他们这根小蜡烛,怎能照亮得了那么多的黑暗?
穷则独善其身,富则达济天下。
他们现在穷得叮当响,能顾着自己家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赵文策也觉得很为难,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解释道:
“阿野,我农场时也看出,爸妈的身体这几年亏空,已经很不好。
万一染上点病症,没有及时用药,吃喝也不怎么好,恐怕很难撑的住!”
周生野想起来,道:“之前我们不是带有药给咱爸妈了吗?
虽然不多,只有他们两个用的话,还是可以坚持一段时间的。
如果这次万一申请不下来,要不,我们出钱再单独买给咱爸妈!”
赵文昭苦笑,他何尝没有这样想过,但是他也了解他的父母。
“阿野,爸妈都是当过兵的人,还是有点坚持的。
如果看到农场其他人不好,他们不会袖手旁观的。
事实上,我们回来之前,带给他们的药,已经用在了其他人的身上。
我看到农场里身体不好的人也不在少数,估计那些药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我……”周生野好险没有骂出来。
真的是穷操心!
连带他们的儿子也是这样,这不就是要舍己为人了吗?
赵文策张了张嘴,他也不能替周生野做决定,只得说道:
“阿野,这些,都再说吧!先看看林队长那边有没有结果?
我看她的背景也不一般,说不定未必怕了高家!”
周生野知道林小曼的背景当然不一般了。
但比起高家如何,那就不知道了。
况且,她愿意得罪高家吗?
就为了一些不太相干的人……
扯远了!
周生野觉得赵文策要敷衍过去看腿的事儿,正色道:
“那你得去找医生!我已经答应咱妈了,一定要让你做手术!”
赵文策拗不过周生野,只是答应道:
“放心吧!有条件,我一定会去治的,我也不想一辈子这样,我还想回北京呢!”
周生野看到赵文策用上了拖延战术,也没有继续婆婆妈妈。
早上的时候出来得急,没有来得及跟赵文昭,还有苏婉讲起这件事。
得找机会向她们讲明,赵文策的腿是可以治好的。
让她们来劝!
周生野就不信,赵文策能够抵挡得住赵文昭和苏婉的眼泪。
赵文策在这里陪着周生野,一直到中午。
他在医院的楼道里闻到了其他家属送来的饭菜的香味。
县城里买饭,只能到国营饭店去买,没有几个人会这样奢侈。
他也只能回家去做了,再送来给周生野。
赵文策站起来,作势要回去。
周生野肚子也饿了,也惦记着羊肉,朝赵文策摆摆手,讲道:
“大舅子,那你开车回去吧,我这里也不需要你一直陪着。”
卡车还在外边停着,林小曼没有交代要送回火车站。
当然也不能让赵文策腿儿着回去。
一来一回也需要时间。
赵文策叮嘱几句,起身往外走。
“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回去一会儿就来。”
……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
周生野听到医院外边儿,卡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赵文策的动作真够快的!
周生野却又听到卡车声响远去。
怎么又走了?
周生野一时间疑惑不已,正想着起来到窗边看看去。
令他更意外的是,这时赵文昭竟然捧着饭盒推开门进来了!
周生野怔愣片刻,问道:
“怎么是你来了?大舅子呢?”
赵文昭小脸红扑扑的,显然有些气愤。
“我哥他把车送回火车站去了,刚刚进城时有人说,不能公车私用!
所以,我就自己上来了……你受伤了,还是因为我爸妈的事受的伤,我来照顾你!”
周生野脑子里打了个转,怎么就不能公车私用了?
不太可能是林小曼的意思,今天早上她也没提这茬。
忽然,他就想起林卫平那个小白脸。
周生野自动忽略赵文昭的后半句,问道:
“碎嘴的…是不是一个白白净净,身材不高的男人说的?”
赵文昭把饭盒放下,一揭开盖子,霸道的羊肉香味扑面而来。
“对呀!他说是你的同事!”
周生野扼腕,果然是林卫平多管闲事。
赵文策怎么就听他的诓骗了呢?
让他去找医生看腿,也没见他有这么听话儿!
赵文昭走近,把饭盒递给周生野,也看到了周生野包裹着纱布的部位。
她原地愣了几秒,突然明白过来!
怪不得在家里不给她看,原来是伤到这儿了。
他们虽然睡在一张床上,但互相连上半身都没有看过,更别说是下半身!
赵文昭觉得脸上发烫,像发烧一样,小声问道:
“你还好吧?还疼不疼?”
周生野接过饭盒,陶醉地闻着香味,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味。
这才是生活嘛!
他哪能顾得了赵文昭的异样,随口道:
“还好,不疼!这羊肉是嫂子做的吧?真香,手艺真好!”
赵文昭顿时有点不高兴,小脚轻轻一跺地面,嘀咕道:
“是我做的!”
“嗯?”
周生野没听太清,吃了几块羊肉,又问道:
“你和大舅子吃了没有?”
“我们在家都吃过了……”
吃过就好!
周生野心安理得地享用了难得的奢侈午餐。
吃完。
周生野打着饱嗝,半躺在病床上昏昏欲睡。
赵文昭洗了饭盒回来,就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她掀眸看了一眼周生野,两手扯着衣角,莫名有点紧张。
她和这个男人其实不太熟,这会儿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单独相处起来很尴尬。
周生野感觉赵文昭坐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心中奇怪,不是说北京的姑娘都大大方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