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站在周生野这一边，阴阳怪气地揶揄林卫平：
“咱们第一次在这里过夜的时候，是谁说这屋子四处漏风的？
还不知羞耻地霸占最里面的位置，也不知道让让年纪大的王哥李哥……”
林卫平脸色涨红地瞪了赵铁柱一眼，躺下背过身去装睡着了。
赵铁柱鄙视地盯着林卫平的后背，有点想要一铲子拍过去的冲动。
周生野又往火炉里多添了几块干柴，说道：
“好了，柱子，赶紧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山去装木头！”
赵铁柱放下工兵铲，喝了一口火炉上温着的热水，这才躺下。
周生野跟着躺下，现在感觉舒服多了。
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屋子里更暖了些，一些脚臭味就烘出来了！
还有呼噜声，磨牙声，时不时夹杂放屁声……
周生野心中靠了一声，把鼻子埋在狼皮袄子里。
他这个副队长刚当上就去了漠子河农场，来回十天。
再加上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对其他人来说，算是刚刚上任。
周生野觉得他现在也没有这个威信，让屋里的几个男人再起床，出去洗干净脚再回来。
算了，忍忍……
周生野迷迷糊糊了很久才睡着，半夜还醒来了几次。
不知何时，就听到外面响起了林小曼还有其他人的声音。
王志军和李保国年纪大了，也睡得少，就爬了起来。
这么一弄，动静就把其他人也吵醒了。
林卫平恼火地嘟囔几句，把头埋得更深了些。
王志军和李保国哥俩根本不在意他。
反而看到周生野也爬起来了，才觉得不好意思。
“小周同志，我们吵醒你了？实在不好意思，要不你再睡一会儿？”
周生野看了一眼剩下一点余烬的火炉，穿上劳保鞋，道：
“不睡了，我也差不多休息好了，起床吧！
队长在外面，现在就要上山去拉木头了吗？”
王志军起来活动了一下老腰，解释道：
“还没呢，起码要吃完早饭，等到天亮了再上山。
现在下雪，路又滑，不敢在天黑开卡车爬山！”
“噢，这样？！”
周生野看到赵铁柱也揉着眼睛爬起来。
在王志军和李保国出门后，他拉着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赵铁柱也出了门。
留下冷冰冰的屋子，让林卫平冻着吧！
已经起了床的伐木农场同志，在中央的厨房聚集起来取暖。
雨姐在跟林小曼说话，几个女同志在煮着土豆。
看见周生野进来了，赶紧招呼他用热水洗漱！
周生野从善如流，这样的天气，没人敢用冷水往脸上泼。
土豆煮好，一人分到一个不大不小的土豆，就算是早饭了。
没吃饱的，只能往肚子里灌热水。
手慢的，连热水也没有了……
吃完早饭，伐木农场的同志早早就要上山砍树。
这里没有油锯电锯之类的，只能靠人工拿着斧头砍。
斧头的数量也是有限的，还得轮流着用！
这个砍伐的效率太低，不靠时间来磨，是满足不了六辆卡车的。
林小曼没有要求卡车司机也要帮忙去砍树，全凭自愿。
这不，王志军和李保国两位老同志，习惯了讲究奉献，也早早跟着一起上山去了。
林小曼带着儿子在烧火，烧了开水灌进几个热水壶里，准备带上山去。
周生野当然不会想没苦硬吃，和赵铁柱一起烤着火，坐着就眯了个回笼觉。
也就觉得过了一会儿，外面就有了微微的光亮。
想要太阳出来，那是非常考验运气的。
很明显，今天的运气不怎么好。
林小曼灌满了几个热水壶，就叫醒了周生野。
“小周，该干活儿了，我们还有赵铁柱三个人，得研究讲究怎么把卡车开上山去！
这么大的雪，不能靠他们用肩膀扛下来，万一摔伤就麻烦了……
对了，林卫平呢？还没起来吗？”
赵铁柱立马举手告状：
“还没起！只有他一个人还在睡！”
林小曼：“……”
周生野没管林卫平，用铝饭盒喝了几口热水，润润干燥的嘴唇，询问道：
“队长，你们之前不是上过山了吗？有开辟出来的上山路线了吧？”
林小曼望了望外面淅淅沥沥下来的雪花，没有变小的趋势，头疼道：
“有是有，现在都被大雪埋了，得重新把路趟出来！”
“噢，那好吧，我和柱子先去研究研究……”
周生野了然，拉着赵铁柱就勇敢地出了门，踏进冰天雪地里。
他可不想去叫醒林卫平，看见他都影响一天的心情。
事实证明，只要不是去干苦力，开着卡车爬山还是兴致盎然的。
周生野把卡车的车轮装上防滑链，一马当先朝着山上冲了上去。
赵铁柱紧随其后。
卡车冲上山不到二十米，不出意外就轮胎打滑，陷入到厚厚的积雪当中。
防滑链面对半人高的积雪，还是无能为力的。
周生野提着工兵铲就下车，开始刨雪！
在后面的赵铁柱也提着铲子下来，加入到刨雪行列。
两人刨一段雪，开着卡车又往前冲一段。
陷车了，又循环往复！
后来，林小曼带着不情不愿的林卫平也加入了进来。
这座山并不是很陡峭，这是个好消息。
如此忙活了近三个小时，卡车总算抵达砍树的山顶位置。
一共四辆卡车一一抵达，把卡车掉头停放好。
周生野走远了几步，在树丛隐蔽处，解放了一下膀胱，就感觉肚子咕咕地抗议了！
不得不说，一路上山真的是个体力活儿！
王志军和李保国，也没有打算再下山去把他们的车开上来。
四辆车循环地把这些木头拉下去，再爬上来，也足够运转了。
这会儿，他们正忙着和农场的同志一起，把木头装上卡车。
差点累瘫的赵铁柱，找到刚扯上裤子的周生野，示意周生野往山岭深处看。
赵铁柱还回头望了其他人没有过来，压低了声音：
“野哥，那群野猪就在山岭里面，离这儿大概得有一公里！”
周生野眼神一凝，这是他来这儿的第二个目的。
顺着赵铁柱指出的方向，周生野爬上一个树杈往深处眺望。
只能看到被大雪覆盖的树冠，安静得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