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注意到周生野的打量,兀自解释道:
“野哥,这几只野猪都是你杀的,我都没动手,只是做了点后勤。
我真的只要一只小野猪就好了,其他的都是你应得的。
况且,从这儿寄回我家的邮费也很贵的,一只小野猪的分量正好。
再多就不值当了,剩余的工资我也要寄回去的……”
“柱子……”
周生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干咳一声。
既然赵铁柱这么懂事儿,他却不能这么理所当然了。
周生野开头答应道:
“帮忙做成猪头干没问题,我就让我媳妇儿还有嫂子都辛苦点儿。
这样吧,也别说只要一只小野猪了,就选最大的那只公野猪,都做成猪肉干再给你!”
赵铁柱脸上一喜,却连忙摆摆手。
“野哥,不用!我就要一只小野猪就好了,多余的我寄回到家去也要花很多钱。
太浪费了!我把钱直接寄回家,都可以在老家再把肉买回来了!”
周生野搂住赵铁柱的肩膀,语气肯定地说道:
“要大的,就这么决定了!最大的那只也只占了五分之一多点儿。
你自己没有觉得太吃亏就行!其实你也不用全都寄回你家里。
留出一部分给自己吃,出门在外自己对自己好点儿!
没能吃完的,猪肉干也耐放,不怕坏……”
赵铁柱心中感动,鼻子一酸,差点落泪。
其实他可以吃苦,但架不住有人对他好。
最终拗不过周生野,只得答应下来。
周生野也还觉得自己还是赚大了。
两人都算是心满意足,皆大欢喜!
但接下来,要把所有的野猪都弄回周家村。
他们就要头疼了!
这么多这么重,他们只有两个人,怎么弄得了回去?
四只有七八十斤左右,其他的都近两百斤。
加起来不得有九百多斤!
又不能把卡车开回去,扛回去更是不可能的。
他们可不想累死冻死!
用自行车再回去的话,也不好借林小曼的。
她现在还生着周生野的气呢!
而且,自行车是个大件儿,总借用别人的总归不好。
周生野目光在火车站里晃荡一圈,看到电话室还亮着灯。
值守的小同志正在一下一下地点头打瞌睡。
周生野心中微动,要不要给大队部打个电话,让赵文策把马车赶过来?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反正这电话,他这个副队长之前也打过了。
一回生二回熟嘛!
就是……
现在都半夜了,也不知道周家村的大队部,会不会同样有人在值守?
如果有人值守,应该也就是村长周德生,或者是周宗泽。
吵醒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周生野心里都没有任何负担。
“柱子,我打电话去摇人,摇马车来!”
周生野给了赵铁柱一个眼神,迈步就走向电话室。
叫醒在打瞌睡的值守同志,说明来意。
当然细节就不用讲得太具体了!
值守的同志看到是周生野,也不为难,爽快地答应下来。
还趁着这会儿有人帮他盯着电话,他要去茅厕解决大事。
周生野看到他如此善解人意,感慨这年代还是好同志多呀。
让赵铁柱把风,周生野拨通了周家村大队部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正当周生野失望地要放弃的时候,村长周德生的声音传过来。
“喂,是谁啊?”
有人值守!
周生野差点忘了,周德生的屋子就在大队部的旁边。
还是近几年建起来的新屋子,选了一个好位置。
他连忙回神,清了清嗓子,回话道:
“村长,是我,周生野!我有点事情,麻烦你帮我去叫一下我家大舅子来接电话!”
周德生本就是半夜听到铃声爬起来,再看到外头飘落到雪花,牙疼地喊道:
“噢,生野啊,你是在县城吗,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如果没有很重要的事情,天寒地冻的,我身体也不好,不值当跑一趟。”
周生野眼角挑了挑,耐着性子说道:
“是很重要的事情,要是不重要,我就不打这个电话了,明天直接回家再解决!”
“那你说说是什么事,我明天再转告他。”
“……”
明天再转告?
黄花菜都凉了!
周生野知道他身体好着呢,就是不想动弹,在下雪天跑这一趟。
村里分粮食的事情过去还不到两个月,周生野牙根痒痒的。
要是没有这回事儿,他怎么也得对周德生客气一点儿。
可现在周生野心中只是暗骂,这周德生真的是德不配位,不干人事儿。
当了这个村长,就得要干村长的事儿。
而且,他就不相信周德生当这个村长,手上没点油水!
周生野的语气马上就淡了下来,扯虎皮当大旗,冷冷地说道:
“村长,我有很重要的证件不见了,领导大半夜还等着要!
得让家里帮我找找是不是落在家里了,还是说你想要让领导等到明天?”
周德生听闻领导二字,总算正色起来:
“很重要吗?领导要的是什么证件?”
周生野压制不住火气,寒声道:
“保密!不相关人员不能告知!”
周德生被这气势吓了一跳,听闻保密,更是郑重。
他的腰杆不自觉弯了弯,软声道:
“好好……那行,我这就去找他来,你让领导等等……”
早这样不就完了吗?
好好说话听不懂人话,非得连唬带吓的。
扯那么久的牛犊子,浪费时间!
周生野深吸一口气,咬牙道:
“快点!领导还等着呢!我先挂了,十分钟后我再打过去,就十分钟啊!”
不限定个时间,不知道周德生能磨蹭多久。
“好好……”
周德生在电话另一端点头哈腰,连连应是。
挂断电话,他就算还是一脸的不情愿,也不得不抓紧时间去叫人。
县城的领导,他一个小村长得罪不起。
要是领导不满意,他这个小村长也到头了!
现在半夜,周德生也不好开喇叭喊人。
吵醒了其他村民的好梦,还不得遭村里的泼妇骂街?
他赶紧戴上狗皮帽子,披上厚衣裳,就一头扎进风雪里。
深一脚浅一脚的,心里还焦急着。
周生野他家怎么就单独建在村东头呢?
离这儿这么远,十分钟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