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观摩了一下周生野平淡的面孔，看不出是有多少的真心。
“那好吧，我也勉勉强强地去走一趟，好歹也做个样子！”
周生野：“倒也不必这么直白……”
一行人在细雪中踱步来到中心农场的医务室。
刚踏进医务室的大门，周生野老远就听到了林卫平气急败坏的埋怨。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的手？我的脚呢？你们这些医生是干什么吃的……”
“怎么没有把我治好？呜呜呜……我的手脚，我不能残疾的，怎么办？”
“庸医，都是一群庸医……”
“……”
吊在最后面的周生野和赵铁柱，顿了顿脚步。
周生野面露古怪地观察了一下周围医生护士的反应。
面对林卫平的言语，这些医生护士只是无视，似乎已经见怪不怪。
看来，林卫平醒过来也有一段时间了。
旁边的赵铁柱定了定心神，暗道晦气。
林卫平的手和脚都在老虎的肚子里了。
这么久了，想必已经消化掉了。
而且，这老虎也死了！
林小曼与林卫平到底是有几分亲戚关系的。
她听到这林卫平这些埋怨，心里是不好受的。
拉着壮壮，就快步走进了林卫平的病房。
王志军和李保国，却都是默契地放缓了脚步，和周生野以及赵铁柱并行。
周生野稍稍侧头，看他俩的的神色，也并没有多大的波动。
两位老同志与林卫平不和已久。
为林卫平感到伤心难过是不可能的了！
现在能来看看他，就已经是情分了……
医务室就这么大点儿。
脚步放得再慢，也没几步就到了林卫平的病房门前。
周生野感受到几人都不情不愿进去。
他仗着个子高，视线越过他们的头顶，看到了病房里。
林卫平的一只手和一只脚，被白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两者都明显地短缺了一截！
林卫平躺在病床上，他的另外一只完好的手，不断地拍打着盖在身上的厚厚的白色棉被子。
已是半疯癫的状态。
他看到林小曼进来，更是接受不了他身体残缺的事实，崩溃大哭。
“队长，你来了……呜呜，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是有一份好工作的卡车司机呀！我的条件那么好！
怎么可以残疾啊？我以后怎么办？
我以后怎么说对象？还能有好的女人要我吗？
……”
林小曼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心想要责问他！
他为什么会单独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为什么在走之前也没有跟她报备？
现在怕了，后悔了，又有什么用？
但是，话到嘴边却堵住了。
事到如今，现在再追究这些问题，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让别人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也只会认为林卫平自作自受。
活该！
最要紧的是，事情闹大，林卫平还有可能享受不到公费的医疗。
到底是有几分亲戚的情分在。
林小曼也不想林卫平手脚残疾了，还落得个不好听的名分。
她只是伸出手来，把盖在林卫平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斟酌了一下语言，林小曼说道：
“林卫平，我已经向上面报告上去，你算是因公负伤。
每个月，你还是可以有一部分的补贴可以领到手。
你养好伤之后，就回北京吧！你不是一直想回北京吗？
现在你这个样子，也不会说不让你回北京去……”
“我不……”
林卫平之前是很想回到北京去，根本不想待在这儿荒郊野外的鬼地方。
但他绝对不是想以这样的方式回去！
林卫平再一次崩溃大哭，场景无比难看。
朦胧间，他看到了病房门口外，冷着一张脸，高高大大的周生野。
林卫平马上就激动了，为什么周生野没有出事？
为什么他的手脚还能这么完好？
为什么被老虎咬的不是周生野？
这一切绝对是周生野陷害他的！
林卫平另一只手颤抖地抬起来，指着周生野控诉：
“周生野，是你！队长，队长……我要向你告状！
是周生野故意引诱我过去，我才遇到老虎的。
我原本也不会单独离开队伍的，都是他，都怪他，是他……”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赵铁柱，见到林卫平开始胡乱攀咬，心里有几分紧张。
他随着其他人的目光，看向周生野。
周生野眉头只是皱了皱，冷静地讲道：
“你怕是精神不正常了吧？就这点打击也受不了吗？”
林卫平一噎，脖子一梗，愤怒得就要从病床上跳起来。
他手脚已经残疾了，怎么还能受得了被别人说精神不正常？
那他不就是妥妥成了疯子吗？
污蔑！
这是污蔑！
林卫平挣扎几下，起不来，双眼赤红地怒吼道：
“你放屁！你敢说你不是去干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我是为了揭穿你，让大家看到你的真面目，才这么倒霉……”
周生野眼睛都不眨，冷冷地问道：
“我去干见不得人的事？你倒是说说，我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不要倒打一把，不识好人心！就在今天，我还把老虎杀了，替你报仇！
真是不知好歹……”
林卫平自动忽略其他的话，立即就抓住了关键信息，急切问道：
“老虎死了？”
一旁的林小曼点点头，肯定道：
“确实是把它杀死了！是小周、老王老李出力！
还有中心农场的一位同志共同去解决它的！
而且，还是小周在紧急关头出力最大……”
林卫平仅剩的一只手，迅猛地用力抓住林小曼的胳膊，哀求道：
“队长！队长，那我的手和脚呢？你们有没有找到？”
林小曼皱了皱眉，望向周生野。
周生野还没有说话，旁边的李保国就忍不住了，说道：
“还能找到什么？都过了这么久，就算剥开老虎的肚子，也只能找到粪便了！”
兴许觉得这样的话太刺耳，李保国叹了口气，安慰道：
“你就接受这个事实吧！起码从老虎嘴边捡回了一条命，以后好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