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野坐好了一点姿势，又拿起地图查看。
其实，下面这段都还是平路。
他上一次在这段路行驶的时候，二档和三档之间来回切换，速度也快上许多。
但对赵文昭这个新手来说，还是复杂了点。
没必要，慢点就慢点。
最重要的是，她还得继续熟悉这辆车。
这段路之后，就要到爬坡了！
车厢上装的物资虽然没有超载，但可能还是得挂在一档才能爬得上去。
周生野想着后面该怎么走，又被颠了几下，啧了几声。
赵文昭不禁懊恼地吐了吐舌尖，身子也跟着跳动几下。
她已经很努力转方向盘了，却怎么也避不开前面的坑和石头。
虽然现在卡车的速度慢了，但那些坑坑洼洼的地方，还有时不时出现的石头也变得更多了！
周生野盯着赵文昭的操作，卡车接连晃动不已。
怎么还是压坑又压石头的？
都逃不过有坑压坑，没坑压石头这个新手定律吗？
一不小心又撞到了后脑勺，周生野忍不住说道：
“文昭，注意一下路嘛，尽量让车轮子往好的地儿走。
现在这样子，不舒服不说，真的会引起爆胎的……”
赵文昭也急了，她没有偷懒，真的很努力在控制了。
“可是，我不敢打那么多方向盘，万一跑出路面怎么办？
我觉得宁愿直直地这样走，冲出路面就抛锚了！”
还知道抛锚啊？周生野笑了，说：
“怎么会冲出路面呢？即使快要冲出了，你可以踩点刹车，及时再打方向转回来呀。”
赵文昭有点想哭，怎么有那么多这么复杂的操作啊？
她觉得脑子都疼了，忍不住拒绝道：
“我觉得颠簸一点也可以接受，还是不要冒险了……”
周生野的胳膊又是撞击在门框上，都要青了，吸了一口气。
“这也不是冒险，是正常的操作……”
赵文昭委屈巴巴地瘪瘪嘴，嘟囔了一句不知什么。
反正就不是好话儿！
周生野被气笑，摆烂道：
“好吧，好吧……随你！就这样吧！
你再放慢点车速，先练习你的车技再说！”
“嗯！”
这次，赵文昭愉快地点头答应。
车速更慢了点，即使压坑压石头，轮胎也不至于承受那么大压力。
在赵文昭聚精会神的操作下，卡车继续在土路上像是跳舞一样行驶。
又过去一个多小时，周生野脸上有点苍白。
有一种要把今天早上的早饭吐出来的感觉。
他一个从来不晕车的人，要晕车了。
赵文昭却是没有多大的异样。
这些颠簸对她来说，比不能掌控卡车，都是小事儿。
她也是有进步的，控制油门不必多说，学会了听发动机的声音。
发动机声响大，她就松点油门，声响小，她就多踩点油门。
就是不让发动机熄火！
在转弯时，她也学会了一点踩刹车的诀窍。
总之就是，越开越丝滑！
如果接下来完全都是这样的路的话，赵文昭觉得她能一直开下去。
周生野只是在副驾驶上叹气，但也不再出口纠正她。
当然，也是由于轮胎争气，一直没有爆胎的缘故。
又过了半小时，前方到了一段上坡。
得爬上去了！
周生野估摸着山坡的角度，能不能继续用二档爬上去？
当然，以他的技术，在半山坡上切换一档也是可以的。
就是不知道，赵文昭现在的技术能不能行？
他还没有开口讲话，赵文昭也看到了这一段不长不短的爬坡。
出于直觉，她一脚踩深了油门，直接朝山坡发起冲锋。
发动机发出轰隆隆的深沉闷响，速度开始进一步提升。
周生野手上抓紧了扶手，没有制止。
赵文昭这个判断是正确的，也得让她为她自己的判断行动起来。
总得让她不断尝试，总结经验。
这样才深刻！
卡车开始往上爬，一开始还动力十足。
可惜的是，往上爬到了一半的坡上，似乎已力竭。
任凭赵文昭无论怎么踩油门，发动机的声音还是慢慢地黯淡下去。
就像老头老太太吊着一口气，最后在喘气。
赵文昭意识到了不对劲儿，这样的动静，说明发动机就快要熄火了。
她这会儿踩尽了油门踏板，不得不求助似地望向周生野。
周生野不负她的期望，赶忙指导道：
“踩离合，换到一档，动作要快！”
赵文昭听清了周生野的意思。
顾不得不愿意换档，紧跟着行动起来。
此时，卡车在半山坡上倾斜着。
不知怎的，赵文昭感觉她的脚竟然有点发软。
她努力把左脚踩上离合，用足了力气往下踩。
一口气没能按照所想踩到底！
离合猛地回弹，赵文昭吓了一大跳。
档位还是在二档上，发动机剧烈抖动几下，就沉寂了下去。
轰鸣了几个小时的声音完全静止！
卡车再往上挪动几厘米，随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倒着往下滑。
周生野手一抖，感觉到一点一点地失重，惊道：
“踩刹车！踩刹车！踩刹车……”
赵文昭慌了，小脸肉眼可见地失去血色。
右脚在周生野的呼唤下用力一踩，却踩错在了油门踏板上。
赵文昭使劲儿踩到了尽头，只觉得空落落的。
卡车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往下滑。
周生野吸了一口冷气，赶紧伸手一把拉上卡车的手刹。
卡车“咔咔”几下，减缓了往下滑的速度。
但这样还不足以让卡车完全停下来。
周生野赶紧探过身子，大手抓起赵文昭的右大腿。
把她的脚挪动到中间的踏板上，喝道：
“用力踩下去！这个才是刹车！”
赵文昭脸色煞白，用力往下一踩。
卡车继续往下滑了几米，才“吱呀”着渐渐停下来。
赵文昭出了一身冷汗，两手都有点哆嗦。
周生野平缓下来刚刚惊慌急躁的心情。
赵文昭竟然也犯了把油门当做刹车踩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