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还是有点发抖,小心地端过铁锅。
也不用勺子,大口仰头喝起来。
直至把最后一点米粒用勺子拨进嘴里。
放下小铁锅,赵博彦的脸色也恢复了几分红润。
沈琴见此,心中的担忧缓缓放下。
又伸出手放在丈夫的额头上,探了探温度。
还是有些发烫的!
她回头在昨夜分门别类归类好的药品里找了找。
找出一板新的安乃近,抠一片出来。
“来,老头子,把这个药吃了。
你也真是的,养好病就不要再逞强了!
就你这个身子情况,就不要给大家添麻烦了。
病了还需要那么多人担心,退烧药也紧缺。
小野要是没有送药过来,你还不知道会怎么样的?”
赵博彦有些苦恼地接过沈琴递过来的药片。
也不用水送,扔进嘴里仰头就吞了下去。
周生野看见,都觉得嗓子眼在发苦。
他干咳一声,伸手拿过赵文昭手中的小铁锅,讲道:
“我去外面再多拿点干净的雪进来化了!
这天气怪冷的,大家都多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周生野刚想转身,赵博彦就叫住了他。
“还有没有东西吃?我还饿着!”
周生野狐疑地回头,他能确定这话又是对他讲的。
“有,当然有!我又拉了一卡车吃的过来。
我现在出去拿,想要再吃点什么?
有土豆、玉米、还有面粉、大米……”
赵博彦想了想,指出道:
“吃点土豆吧,煮土豆就挺好吃的。”
“行,我现在去拿进来,你们等会!”
不算公粮的,家里准备的带过来的包裹,也有一大袋子的土豆。
周生野出去小屋子,先是到一处没有脚印的地方,刮了一层干净的雪下来。
他捧着小铁锅,走向卡车。
走近就发现,胡铁军裹紧一件破旧的军大衣,在宝贝似的摩挲卡车的车厢。
见到周生野过来,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缩回手。
“小周同志,你这么早就醒了?”
“刚醒!赵首长也刚醒来,我来车上拿点吃的。
赵首长说想吃点煮土豆来着!胡队长你……
周生野盯着胡铁军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这样,不会一整夜都没有休息吧?”
胡铁军用力揉了揉眼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儿,高兴道:
“首长醒了,好好……醒来就好!拿土豆,我来给你解开绳子!”
胡铁军不见外,马上上手,费力地解下被冰冻得硬邦邦的绳子。
周生野掀开防水雨布一角,解释了一句:
“胡队长,我拿的是家里大舅子他准备的土豆!
车上的这些粮食,还有一些保暖的物资。
你也让其他同志们过来,把这些都卸下来吧。
空出车厢,早上吃点东西后,我们就去把柴火拉回来。
这事儿我一直惦记着,不生火炉取暖熬不住的!”
胡铁军搓着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道:
“好,小周同志,我现在就马上叫人都卸下来。
我跟你一起去拉柴火,我们得带上枪外出。
那些狼不长眼的,顺便把它们收拾了,好吃狼肉!”
周生野抬头看了一眼他困顿的脸庞和厚重的青黑眼圈。
“胡队长,你可得休息好,让其他同志带我去就行了。
赵首长倒下了,你可得保重身体啊,不能再出什么问题。
你要是躺下了,这个农场就失去了中心骨了!”
胡铁军拍了拍胸口,不在乎地回道:
“你不用担心我,我心中有数,身体好着呢!
最近的有柴火的地方,离这儿远着!
就算是有卡车,起码也得跑半天。
等会儿在车上,我再睡一觉就好了。”
“好吧,你自己得要注意点!”周生野想想也是。
提了装着土豆的包裹,还特意跟胡铁军讲明了一下,
哪些是他自家准备的东西,哪些是公家的。
周生野也不太愿意把自家的这些好东西都充公了。
胡铁军也懂人情世故,特意把周生野指出的东西都亲自搬了下来。
暂时搁置在旁边单独一个地儿先放着。
周生野提着土豆和铁锅返回去,都放在火炉上烧着。
跟屋里几人打了招呼,他就出去把自家的东西都搬进来。
赵文昭闻言,也跟着小跑出来帮忙。
两人就来回几次,就把自家所有的东西,都搬回了小屋子。
胡铁军唤人过来,也在往下卸物资。
过来的同志动作也干脆利落。
没多大的功夫,就已经把卡车的车厢完全清空。
吃的都抬进厨房里好好存放着。
不一会儿,整个农场都萦绕一种柴火燃烧的烟火气息。
还伴随着食物的香味。
关起门来的小屋子里,几人就不去外边的厨房再拿东西吃了。
周生野把几个土豆放在小铁锅里煮熟了。
他自己先吃了一个,再喝了几口热水,讲道:
“我答应胡队长了,现在就开车去拉柴火回来。
外边危险,文昭你就不去了,在这儿陪着爸妈。”
其实,赵文昭也不怎么舍得离开,与爸妈一起的每一分秒她都很珍惜。
“那你要小心点,农场外面有狼!”
“对,还有狼……”赵博彦也提醒道:
“那些狼都饿了很久,凶得很,你带枪了吧?”
“我车上配有猎枪,子弹也够,放心吧!”
周生野说着,刚要拉开门出去,
沈琴顾不得烫,赶忙把两个土豆塞给周生野。
“小野,中午的口粮得带上,去的地方远着!
平时他们走着去收集柴火,都得隔天才回来。
你开卡车去,速度再快也得天黑才回来!”
这周围都是荒漠,得去到远远的,有草有树木的地方才有柴火。
周生野想想也是,把两个土豆都揣进怀里。
顿时,两股热量温暖整个胸膛。
出来到小屋子外面,胡铁军已经组织好了十位同志的人手。
一半的人都背着步枪,还有一半的人都拿着斧头,砍刀。
加上胡铁军本人,还有周生野,一共十二个人。
“小周同志,我得留下一部分人手保护农场。
我们这些人应该也够砍下一车的柴火了吧?”
胡铁军询问道,他还不断地打量车厢的大小。
“够了,够了!”
周生野观察了一下,除了胡铁军本人,其他同志看着沧桑,但其实年纪都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