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昭摸了摸自己的小脸,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但只是解释道:
“吃了吃了,我们都吃饭了,将将够柴火做饭的。
只是今天晚上,没有柴火烧火炉来取暖了,可能是冷的吧?”
周生野把手中的水杯递回给赵文昭。
赵博彦还病着呢!
天气这么冷,不生起火炉怎么行?
“有木头了,你等着,我搬一些到屋子里去烧。”
“嗯,谢谢阿野!”赵文昭殷切地点头。
她跑出来的原因之一,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带回来足够的木头,可以用来取暖。
她爸爸的情况不太好……
周生野没有去拿同志们刚刚卸下来的。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自己爬上车厢,挑了一些干燥的木头扔下来。
又抓了一把枯叶在兜里,用来引火。
他跳下车,抱着这些就向小屋子的方向走去。
赵文昭亦步亦趋地跟着。
小屋子门前,沈琴来回走着,有几分焦虑地在等着他们。
周生野快走了几步,来到沈琴跟前。
“妈,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赶紧回屋里烧炉子!
我把木头拉回来了,明天也再去拉的,不用节省!”
“诶诶……好!”
沈琴像是有心事重重的,打开小屋子的门。
周生野抱着木头走了进去。
沈琴母女俩跟着进来,把门关上了。
周生野把木头放在小火炉里,从兜里掏出枯叶,用火柴点燃了。
把木头放在火焰上灼烧,干燥的木头也容易点着。
随着火光一点一点地亮起,直至整个屋子被火光照得通明。
小屋子里的温度迅速暖和过来!
周生野转头就见到躺在床上的赵博彦,还闭着眼睛。
他的脸色怎么看起来还更加糟糕的样子?
周生野疑惑,今天早上出去前,赵博彦不是退了高烧,醒过来了吗?
“赵…赵首长这是怎么了?又反复发烧了吗?还是……”
赵文昭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我爸爸…他站不起来了,他今天试了好多次,都站不起来了!”
“什么?站不起?”
周生野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回事?
沈琴也是神色不宁,忧心道:
“老赵…老赵他可能有点中风,但我还不太确定?”
中风?!
周生野脸上惊讶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怎么会中风?”
周生野注意到床上的赵博彦眼皮剧烈地抖了抖。
其实,他一直都没睡着!
赵博彦这个曾经的首长,手脚功夫必然不差。
要是现在才五十多岁,就中风行动不便,他一个大男人怎么接受得了?
而且,他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清白,还没有回到北京城里去!
周生野也还等着他重振雄风,好抱紧他这个首长的大腿呢。
怎么会中风了呢?
这可怎么办?
周生野抓了抓头发,心中一阵的茫然。
不会这样的……
在他的印象中,五十多岁确实是中风的高发年纪。
但那不是养尊处优,抽烟喝酒,血糖血压血脂高的人,才有可能得这个病的吗?
对!
赵博彦在这个农场里,哪能养尊处优的?
连饭都吃不饱,更不可能说抽烟喝酒,还三高了?!
刚刚,沈琴还说她不太确定?
周生野霍然抬头,问道:
“这不是中风吧?手脚无力,站不起来……
是不是因为躺在床上太久了,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元气?
咱们首长躺在床上有多久了?今天有没有多吃东西补补?”
沈琴回想了一下,道:
“算上今天,已经躺了有七天了!”
赵文昭抽了抽鼻子,小声地讲道:
“爸爸除了早上刚醒来吃了点粥,还有一个土豆,其他都没吃。”
周生野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责怪道:
“这都躺着有一周了,刚醒来就吃了那么点东西,怎么可能有力气?
一定是营养不良才导致全身没有力气的,绝对不可能是中风!”
“啊?是这样吗?”
赵文昭有点难以接受,那岂不就是饿的?
沈琴冰凉的双手也抖了抖,她都要怀疑她的医术了。
她看向床上的赵博彦,他也终于睁开了一点眼睛,在思索。
周生野来回走了几步,有点站不住,说道:
“刚刚带了三十几头狼回来,胡队长说大家都要好好吃一顿。
我看看厨房煮好了没有?我去取来,给首长好好补一补!”
躺在床上的赵博彦,终于忍不住出声:
“不要搞特殊,每个人的口粮都是有数的!”
周生野回头看着赵博彦,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抠门那点吃的。
沈琴也是无奈,走过去拍打了一下赵博彦的肩膀,斥道:
“老赵,你在干什么呢,你看看你这副模样!
你都这么多天没吃东西了,就今早吃那么一点?
先把你的身体补回来再说,你这个样子,胡队长见了也不会安心的!”
赵文昭脸上苦涩,也开口劝道:
“爸爸,大不了就把我吃的那份都给你,也不会挪用别人的口粮。”
周生野皱了皱眉,这怎么行?
难怪赵文昭的脸色这么苍白,今天她不会真的没有吃饭吧?
周生野对着她制止道:
“文昭,你不用这样,我们自家带来的吃的也有啊,怎么都藏着不舍得吃?
何况,农场那外面还有那么多的狼呢,我们这一次就打了那么多。
明天我和胡队长,还有同志们,都还会继续出去拉柴火,也会把狼杀了带回来。
如果把外边的狼都能全杀了,至少得有二百多头,根本不需要这样省的!
不合算!要是搞坏了身体,那才是真的划不来。
就这么决定了,我去看看他们煮好了没有?
我就端来,咱们都好好地吃一顿!”
周生野没有再等赵博彦反对,拉开木门就走了出去。
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外面的天空又飘起雪花来!
周生野望了望农场四周围墙燃起来的火光,大步朝厨房走去。
刚来到厨房,就闻到了一股狼肉特有的腥膻味。
周生野的脚步顿了顿,这玩意儿也要省着来吃?
他推开厨房的门走了进去。
胡铁军和其他一些同志在里面,各自手里拿着刀在处理这些狼。
把它们剥皮,再开膛剖腹,把内脏处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