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角正对他们过来，前蹄刨了刨土。
旁边几头高壮的也立刻聚拢，把小牦牛护在中间。
几头野牦牛的黑毛都竖了起来，眼神凶得吓人。
周生野几人只觉得前方的光线都暗了下来。
一股浓烈粗粝的兽腥，混合着厚重皮毛油脂的闷味冲鼻而来。
耳边清晰地听到它们一阵一阵粗重的喷气声，像风箱在闷声拉动。
周生野嘴角情不自禁地抽了抽，脚步立即顿住。
手指也马上扣在了步枪扳机上。
周生野一米八七的高个子，必须仰着头才能直视最前方这头野公牦牛的眼睛。
他从它的眼睛里看到了狂野、冷漠，以及浓烈的警告。
这是野牦牛的护群本能，在警告他们不要再靠近！
赵博彦还有其他几位同志，各自的枪口也瞬间抬了起来。
此时，他们双方距离只有十米左右的距离。
后方稍远一点的胡铁军等人，枪口也是把所有的野牦牛都覆盖在内。
只要有异动，瞬间就能开枪。
两方势拔弩张地对峙了一会儿。
周生野眼睛直盯着中间的野公牦牛，低声道：
“赵首长，我试着把粗藤套在它的头上，看它是怎么个反应？”
赵博彦能感觉到这些野牦牛的架势，根本不是要逃的意思。
反而，还蠢蠢欲动地准备冲过来。
心里正想着沈琴的告诫没有错！
此时，听到周生野这话。
他不由得为这小子的胆量侧目，瓮声道：
“好，你小心点，我们掩护你！”
“嗯！”
周生野没废话，总不能一直对峙着浪费时间。
他缓缓地把手上的枪放下。
两手把一条粗长的藤蔓系了一个套圈儿。
身后的同志们一边紧紧盯着野牦牛的动作。
一边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在周生野身上。
周生野把系好了套圈的侧藤甩起来，学着牛仔的动作，喊了一声：
“我要开始了！”
他的一只手一松，套圈儿就甩了出去。
野公牦牛不明所以，一动不动。
套圈儿也就精准地，套在它的两只尖锐的牛角上。
周生野心中一喜，这牛没有反抗？
连忙拽住他手里的一端，收紧！
周生野深呼一口气，试图拉了拉，还把野公牦牛的头拉得动了动。
赵博彦和其他的同志见状，觉得有戏。
要是能这样套住，把它拉回去，得多省事儿！
周生野也是这样想的。
只是他刚想再度用力把它拉过来，只觉得手上一疼。
野公牦牛的牛头往后一仰，无可抗拒的巨力传过来。
周生野连带着被拽向它的那一边。
“小心！”
赵博彦猛地反应过来，飞快地拉住周生野。
但周生野手里的套藤，瞬间滑出了双手。
粗糙的藤蔓，把他手心的皮都刮掉了一层。
火辣辣地疼！
周生野急忙稳住身子，避免摔倒在泥泞的地上。
往后退回来，心脏都狂跳了几拍。
好悬！
再一看牛角上还套着套藤的野公牦牛。
它的眼中似乎充满了不屑。
只是那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像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让它本能地感到危险！
它也不敢冒然地冲过去，把地上的这些小人撞飞了。
野公牦牛打了个响鼻，甩了甩牛角的套藤。
竟然一时间甩不掉！
这让它有点难受，狂躁地踏着地面。
周生野感到地面传来了明显的震动。
赵博彦和其他的同志更加紧张，时刻盯着它是不是被惹恼了。
野公牦牛居高临下，再次响亮地打了个响鼻。
似乎也是一个信号。
它身后的小牦牛掉头往后跑！
赵博彦领着同志们，下意识就要去追。
可这头野公牦牛，以及其他几头成年的野牦牛，依旧还没有所动作。
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黑墙堵住他们。
直至那几头小牦牛跑出好远！
野公牦牛才带着这几头，慢慢地往后退。
掉头，四腿扬起，向着几头小牦牛追去。
周生野望着它们向坦克一样的奔跑走远。
心生震撼！
却不得不问赵博彦：
“我们现在怎么办？追上去吗？”
赵博彦皱着眉头把枪口放下，看了看周生野垂下的双手。
“你的手没事吧？”
周生野欲哭无泪，能没事吗？
抬起手心，只见两手的手心都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小血珠。
一阵一阵的刺痛，无比难耐！
周生野咬咬牙，强忍住疼痛，道：
“没事，小伤！刚刚大意了，没想到它的力气这么大！
早知道，就多让几位同志一起拉住了！”
赵博彦点点头，正想说着要追上去。
这群野牦牛，他们万万是不能放弃的！
只是他们两条腿怎么追得上四条腿？
此时，赵文昭及时驾驶着卡车，“轰隆隆”地在他们旁边停下。
沈琴探出脑袋，喊道：
“上车！”
胡铁军回头就喊道：
“大家都上车，跟在它们身后追上去！
小周，你上去驾驶室，让沈医生包扎一下！”
“好！”
周生野从善如流，伸手就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可手上的疼痛，让他一时间还拉不开。
沈琴见状，急忙从里面打开门。
“小野，怎么弄到手了？”
周生野：“……”
几分钟后。
周生野两手都缠上了布条，感觉依旧没有减少多少痛楚。
赵文昭神情肃穆地驾驶着卡车，追在野牦牛的屁股后面。
野牦牛粗壮的蹄子，踏在地上咚咚作响，摄人心神。
赵文昭到底是个女孩。
一时间不敢再进一步靠近。
还好，野牦牛奔跑起来，除了刚刚开始那一段冲刺，达到四十到五十公里时速。
可也就是坚持了三五分钟。
之后的速度就慢了下来，维持在二三十的时速。
那头牛角上还套着套藤的野公牦牛，跑在最后。
看样子是要进行断后，保护前面的族群。
后边的赵博彦等人见到它牛角上的套藤在飞舞。
心痒难耐！
可惜，这条套藤有点短。
即使卡车靠近，也不太可能抓得住。
而且，卡车靠得太近，也不安全。
赵博彦就让同志又把一条粗藤系了一个圈，并且还拼接了长度。
打算再套住那头野公牦牛。
准备就绪。
赵博彦探出头大喊着，让赵文昭追上去。
他们要把它再次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