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铁军拿过周生野手里的藤套,带着同志们呼啦啦地爬上车。
沈琴依然是头也没抬,继续按压小牦牛的胸膛。
周生野停住脚步,提醒道:
“胡队长,我们得留下一些同志在这里。
这头小牦牛万一活过来了,仅凭一两个人按不住它的!”
胡铁军一拍脑袋,道:
“欠考虑了!小周同志,要不你带几个同志留在这里?”
周生野扬了扬包裹布条的两手。
他都受伤了,还怎么按住它?
胡铁军尴尬了一下。
其实,他的手也伤着呢!
忘了共情……
他只得看向还没上车的赵博彦:
“首长,那就请你留在这里,保证沈医生的安全了?”
赵博彦没有多说,总要有人留下的,叮嘱道:
“你们小心点!”
“行!”
胡铁军应了一声,招呼起赵文昭。
“小赵同志,麻烦你开车再带我们去……”
赵文昭因为担心妈妈,刚刚就紧跟着下车了。
周生野看她小脸还有点苍白,问道:
“文昭,你还可以吗?”
赵文昭点点头,小跑回车上。
周生野紧跟着上去副驾驶,自然是要看着点赵文昭的。
要不是伤了手,他倒是想亲自开车去会会这头野公牦牛。
“文昭,别担心,你就照着刚刚那样做就行了!”
“好!”
抓住这头小牦牛,也算成功过了一次。
赵文昭其实也没有那么害怕。
那头野公牦牛已经跑近差不多三公里的范围内了。
爸爸妈妈都在下边,绝对不能让它过来!
赵文昭小脸严肃,一脚油门踩到底。
卡车直直地朝野公牦牛驶去!
后边的胡铁军大喊着同志们准备好。
之前两次都是赵博彦上手甩藤套。
其实同志们之中也有从小在草原长大的,套牛套马更溜。
只是之前有赵博彦这个首长在,不好表现而已。
这也是赵博彦愿意留在原地的原因之一。
驾驶室内,周生野看着赵文昭小手熟练地连续换挡提速。
心想,她这一连套动作绝对可以出师了。
两者的距离在飞速接近。
擦肩而过之时!
一个藤套精准地套住野公牦牛的牛头。
“漂亮!”
胡铁军惊呼一声,大喊:
“抓住!”
同志们死死抓住粗藤,顺势半躺下在车厢上借力。
周生野见到赵文昭没有松油门的意思。
心想两者反方向这么大的冲击力,同志们的手要遭罪了!
这根藤应该不会一下子也断了吧?
说时迟,那时快!
整辆卡车猛然一顿,速度骤降。
伴随着同志们的大喊,这头气喘吁吁的野公牦牛,被拉得翻了个三百六十度的跟斗。
四脚朝天摔在地上!
地面都传来了震动。
后边的同志们手上剧痛,却死死抓住粗藤没放手。
赵文昭也因为巨大的惯性,脑袋差点磕到坚硬的方向盘上。
还是早做预判的周生野,及时伸手用胳膊半抱着护住她。
卡车的后轮还在草地上刨动。
拉动着野公牦牛,往前滑动摩擦地走了几米的距离。
卡车挂在高档位上,发动机的声响变得虚弱。
周生野喊赵文昭:
“踩离合,五档直接降到二档!”
赵文昭本能地照做,发动机的声音重新变得高昂。
后边两个轮子再度获得动力,刨着草地。
翻倒在地的野公牦牛,“嗷嗷”叫着,四脚乱动。
一时间挣扎着爬不起来。
胡铁军感觉到卡车继续往前,眼皮一跳。
这小赵同志也太凶残了点。
这架势,是要把这头野公牦牛在地上拖死吗?
他们是要它活着的,就算受伤了还得给它治,急忙喊道:
“小赵同志,停车!暂时停车!”
赵文昭闻言,下意识同时踩下离合和刹车。
周生野皱了皱眉,探出头往后看去。
怎么不趁它病,要它命?
起码趁这个机会把它弄服了再说!
他感到这头野公牦牛没那么容易屈服的。
果不其然,它在地上乱蹬了一会儿。
竟然还顺利地爬起来了!
没有想着逃跑,反而一双赤红的牛眼,冷冰冰地盯着车厢上的人。
胡铁军的心一突,直觉不好。
“哼哧哼哧……”
野公牦牛喘着大气儿,低头在蓄力。
四脚刨动,尖锐的牛角闪烁寒光,狠狠地冲撞在车厢上。
“嘭!”
整辆卡车为之一晃。
胡铁军的呼吸一窒,只见木质结构的车厢被锋利的牛角洞了个对穿。
虽然缺口不大,但足以让他心底发凉。
眼看这头野公牦牛用力晃动牛头,把牛角抽出去。
后退,继续低头蓄力,又要冲撞上来。
胡铁军又急忙大喊:
“开车!开车!小赵同志开车……”
周生野和赵文昭在驾驶室内,感觉到卡车被巨力撞了一下。
却不能看到车厢正后方的情况。
此时听到胡铁军的大喊,心想不太妙。
周生野赶忙让赵文昭驾驶卡车起步。
赵文昭的右脚从刹车踏板,飞快地移到油门踏板上,一脚踩尽。
左脚一松!
卡车瞬间弹射起步。
比野公牦牛冲撞的速度,还要快上三分。
避免了它的第二次撞击!
还把这头野公牦牛拉得一个踉跄。
“嗷嗷……”
野公牦牛感受到被拖拽向前的力道,自然不会顺着走。
本能地巨大沉重的身躯往后沉。
四个蹄子踏进草地里,与这股力道反抗。
同志们紧紧地拉住粗藤,脚顶着车尾门。
一时间又进入了僵持!
卡车的后轮子刨动,硬是把草地刨出了两个黑乎乎的坑。
胡铁军都听见了车厢“咯吱咯吱”的响动。
担心还把车厢拉坏了!
更让他神经紧绷的是……
这根粗藤被两者之间巨大的拉力拉扯,一丝丝的纤维在肉眼可见地崩断。
这是重蹈覆辙的节奏!
同志们对他大喊提醒:
“队长,这根藤又要断了,怎么办?”
胡铁军脑门冒汗,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车厢里已经没有其他的藤了。
忽然,他看到只离得几米远的牛角上的那两根粗藤。
其中一根,是最初周生野套住的。
另一根是首长套住,从中间崩断的。
胡铁军瞬间有了主意,喊着:
“分出几个同志,去把它牛角上的粗藤拉过来!
我们把这三根粗藤都拉住,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