匍匐在枯黄的杂草地上。
赵文策在前，周生野在后。
在黑夜中，福宝冒绿光的双眼，还是非常显眼的。
周生野按了按它的脑袋，让它也趴下来。
那个疤哥带着壮壮挑的地方，离路边有一定的距离。
那儿是一个避风的山坳。
那个火堆投射过来了光线，两人一狗都不敢抬头。
周生野学着赵文策的样子，跟着手脚并用爬行了几米。
这些杂草枯萎了，露出茎干，还是非常尖锐的。
周生野虽然身上穿得厚，但是手上没有戴手套。
被扎得生疼！
奶奶的，真遭罪……
周生野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稍稍偏头，看到赵文策在等着他了。
就连福宝的速度也比他快。
周生野咬着牙，疼就疼吧！
他继续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地蠕动过去。
终于……
周生野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总算靠近了距离火堆二十米左右！
赵文策停了下来，如狼似地冷冷盯着前方。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都蜷缩在快要熄灭的火堆旁。
周生野再使劲儿，一点一点蠕动上前，与赵文策并排。
他感觉他的手上一片粘糊。
肯定已经磨破皮了，一片生疼。
福宝钻在两人中间。
两人一狗暂时不再动了，大气也不敢喘。
疤哥是背对着他们，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一点点声响，都可能会引起他的警觉。
尤其是在北方的黑夜里，连个虫子叫的声音都没有。
只有时不时呼呼吹过的北风，可能能够掩盖一下他们弄出来的动静。
赵文策手指竖在嘴边，示意周生野和福宝都不要说话。
周生野微微点点头，眯着眼睛望向那个小的人影。
即使火堆快要熄灭，看不清他的脸。
但这小人影的身形，确认是壮壮无疑！
周生野还能看到壮壮有节奏起伏的胸膛。
看样子，应该没事儿。
也对，人贩子是要活的人……
趴了好一会儿。
周生野还是看不出，疤哥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不能确认，那要继续等吗？
他们匍匐着蠕行过来，花了不短的时间。
现在应该在半夜十一二点左右。
周生野知道，在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是人最困的时候。
到时疤哥一定是睡着的了！
那他们？
借着残余火堆投射过来的一点光线。
周生野伸出手指戳了戳赵文策。
赵文策回头。
周生野就对他使了个要不要动手的眼色。
赵文策犹豫了一下。
为了保险，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周生野只能作罢。
趴着在这儿还是挺冷的，二十米外的火堆热量，也传不到这里来。
周生野不禁缩了缩身子，把手伸到福宝的身子下取暖。
就这样！
他们继续一动不动地观察，至少又过了一个小时。
火堆的明火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一些暗红。
期间，疤哥的人影都没有任何动作。
要是没睡着，不可能做得到的！
忽然，周生野感觉赵文策对他戳了戳。
周生野一下子从有些迷糊的状态，彻底清醒过来。
他又感觉到赵文策对他的衣服拉了拉。
周生野明白了，这是要动手了！
周生野轻轻拍了一下赵文策的手，示意知晓。
福宝也警觉地给予回应。
赵文策双手撑着地上的杂草，率先一点一点地站起来。
周生野刚有所动作，身子刚起来没几公分。
肩膀上却突然被一股大力按下来。
赵文策按着周生野，一同飞快地又趴在了地上。
周生野瞪大了眼睛。
在前方暗红炭火的点点光亮下，疤哥竟然站了起来。
两人一狗都心惊胆战的！
是刚刚的动作惊醒了他吗？
明明很小心了！
只见疤哥起来后，不知嘟囔了几句什么。
他伸手扯过一旁的杂草，扔在残余的火堆上。
似要把火堆重新生起来。
火堆顿时冒出了滚滚浓烟，一时半会儿却没有着起明火。
疤哥感到寒冷，骂了几句。
等不及就跑到一边，扯下裤子放起水来。
周生野暗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被尿憋醒了。
此时，赵文策忽然又拉了拉周生野的衣服。
周生野意外，现在动手？
背对着的疤哥，目前离他们有二十几米。
可能他也爱干净，放水的位置离壮壮隔有七八米远。
趁着现在浓烟滚滚，是个好机会啊！
周生野没有说话，再次回拍了一下赵文策的手。
示意同意！
周生野缩回手，再摸了摸福宝的头，对它指了指正在放水的疤哥。
福宝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周生野的手心。
两人一狗再次慢慢地站起来。
都紧盯着疤哥的背影，踮起脚尖。
一步一步地过去，速度不慢！
疤哥应该是憋了挺久的了，放水的时间挺长，一直没回头。
两人一狗近了。
突然！
没想到，冒烟的火堆突起了一团明黄的火光。
疤哥下意识回头。
一瞬间！
“动手！保护壮壮！”
赵文策石破天惊地喊了一声，猛地向疤哥扑过去。
周生野一个箭步，扑向了已经不到五米的壮壮。
双手对壮壮用力一拉，拉向身后，与疤哥拉开距离。
回头的疤哥，在火光的照耀下，脸上两道蜈蚣疤狰狞无比。
他惊叫一声，反应不慢。
裤子都没有拉起，就扑向壮壮之前的位置。
比赵文策更快的是福宝！
“汪！”
它一个飞扑，张开大嘴就兜头兜脸咬向疤哥的脑袋。
疤哥瞥见两只绿油油的眼睛，以为是狼！
登时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是人贩子，自然也是个狠人。
电光火石间，直接就把自己的手臂送了上去。
舍车保帅，宁愿手臂被咬！
“啊！”
疤哥惨嚎一声，感觉手臂骨都被咬穿了。
他三角眼里反射出怨毒的目光，也只惨喊了一声。
绝境迸发的力气，狠狠地一甩！
竟然把福宝甩飞了出去。
福宝嘴里扯着一大块肉，甩飞数米远，还没落地。
疤哥闷哼一声，冒着冷汗要再次往前扑。
此时境地。
他要把那个孩子拿捏在手中！
可迎面而来的，是赵文策势大无穷的沉重一脚！
“嘭！”
沉闷一声响。
疤哥被这一脚狠狠地踹在胸膛上，踹得倒飞回去。
砸在刚刚放出来，还冒着腾腾热气的水迹上。
“噗通！”
泥巴水迹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