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壶里剩下一点冷水。
周生野再找了一块布，用冷水打湿了。
折叠起来，按在壮壮的额头上。
福宝怜悯地瞅了一下像蛆虫一样的疤哥。
就这东西，刚刚还差点要了它的命儿？
它把掉落在地上的狗腿刀叼起来，走向周生野那儿。
周生野从旁边扯下一把杂草，扔在火堆上，再把火生起来。
看到福宝，就把它嘴里的狗腿刀拿了过来。
拿在手上仔细看了看，能闻到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以及血腥味！
看起来，刀上面的铁锈，还是血液锈蚀的。
赵文策也拿过去，看了看，凝声道：
“这把刀浸了不少血液，不知道有没有杀过人？”
要是杀了牲畜还好，杀了人，又得牵扯出命案来。
周生野耸耸肩，谁知道呢？
还在不断哀嚎的疤哥，应该再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敢贩卖壮壮？！
林小曼绝对不会放过他！
周生野看了看依旧紧紧闭着双眼的壮壮，问赵文策：
“大舅子，现在我们回去吗？”
周生野想着，要是回去，他能把壮壮抱起来或者是背起来。
可那疤哥被他打伤了，一屁股的血。
他那副鬼样子了，难道也要给他抱回去？
扛回去？
膈应！
晦气！
赵文策没回答，视线敏锐地一转。
远处昏黄的灯光刺破黑暗。
“她们来了！”
后一步的赵文昭，有些狂躁地驾驶卡车，追上了林小曼和红枣。
她们同时看到了黑夜中的火光。
林小曼不带停地催促红枣，踏进杂草丛里，继续奔向火光。
赵文昭不得不把卡车刹停在路边，对苏婉道：
“嫂子，你和平平安安待在这里，不要靠近过去。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万一伤着平平安安就不好了。
我过去看看……”
苏婉看到那边的火光，映射出两个人影。
觉得是赵文策和周生野，但没有很确定。
“文昭，你小心点！”
“嗯。”
车上的猎枪，已经被周生野带走了。
赵文昭就拿上了工兵铲，下车，跟在红枣后面跑了过去。
红枣来到周生野这儿，欢快地“吁吁”两声。
刚一停下来，林小曼就迫不及待从马背上跳下来。
差点把脚都崴了。
她慌张地扑向躺在地上的壮壮。
把儿子浑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手胳膊腿都还在。
“壮壮，我是妈妈呀！
妈妈终于找回你了，你怎么样了？
怎么不说话……”
周生野搓了搓手，解释道：
“队长，他发高烧，昏迷了！
没有退烧药，我给他降了降温。
我们得及时赶回到县城里去，给他看医生……”
林小曼一下子把壮壮额头上的湿布拿开。
伸手探了探，又赶忙把湿布放回去。
“退烧药……我卡车上有退烧药，车呢？”
周生野与赵文策对视一眼，退烧药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她的车上还常备着？
这条件……
赵文昭跑了过来，瞥了一眼在地上哀嚎的人贩子。
她听到了林小曼的问话，回道：
“林队长，赵铁柱开你那辆卡车，还在后边没赶上来。
刚刚他打不着火，现在不知……”
赵文昭没有想到，壮壮立刻要用到那辆车上的退烧药。
早知道，她就帮着赵铁柱把卡车发动起来，一并过来了。
周生野怔了一下，这事儿？
再看一眼那边凄厉哀嚎着，却在不断蠕动，还想要逃的疤哥。
就这样了，还要跑吗？
能跑到哪里去？
周生野提醒摆弄着狗腿刀的赵文策，让他注意着点。
“大舅子，你看着点他！
我带上壮壮返回去找那辆卡车，给他吃退烧药！
队长，我们走着？”
林小曼忙不迭地双手穿过壮壮的脖颈和腿弯，想把壮壮抱起来。
却一下子没能成功抱起来，她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知道是壮壮变重了，还是她太虚弱了，没力气了？
周生野正想过去，他抱上壮壮。
突然，又看到了另外两束灯光从远处驶来。
周生野的动作一顿，忙回头。
赵铁柱挺争气的嘛！
省得麻烦了！
周生野话音一转，喊道：
“队长，不要乱动壮壮了！
他不舒服，让他躺在这儿。
我去把退烧药拿过来！
你们再把火生起来，看看能不能烧点热水，给壮壮服药？”
周生野三两步就跨上了红枣的马背。
不等林小曼反应，红枣就马蹄子扬起，往路边飞奔。
赵文昭对赵文策说道：
“哥，嫂子还在车上……”
周生野骑着红枣，和赵铁柱驾驶卡车几乎同时到达路边。
赵铁柱停在第一辆车的后边。
周生野再让红枣上前几步，路过苏婉时被叫住：
“阿野，你们都没事吧？阿策呢？”
苏婉怀里的平平安安都醒了，不哭不闹的，正瞪着两双黑不溜秋的大眼睛看着他。
周生野心中一软，回道：
“都没事！人贩子被我打伤，绑起来了！
大舅子在那边看着，你们也可以过去了！”
苏婉心中不担心是假的，此时如释重负，急忙应了一声：
“好好……没事儿就好，我带平平安安过去。”
周生野越过去，骑在马背上，与驾驶室里的赵铁柱持平，喊他：
“柱子，壮壮发高烧了，队长说她的卡车上有退烧药。
你赶紧在车里找找，看看退烧药在哪？”
赵铁柱想问具体的情况，还没来及开口。
闻言，他就赶忙驾驶室里翻找起来。
好在林小曼的车，平时都有条有理的。
就这几天没有收拾，也不是很乱。
赵铁柱很容易就找到了一盒子的药片。
他把整盒都递出来给周生野。
周生野把药盒子揣进怀里，就要带过去。
苏婉抱着两只小奶团子，不方便下车。
周生野伸手就把平平安安接了过来，一手一只抱住。
“嫂子，我先带平平安安过去！
你和后边的柱子再过来，不用急，慢慢来！”
“好好……没几步路，我这就跟上……”
苏婉没什么不放心的。
平平安安在周生野的怀里，知道正在骑着马，咯咯地笑起来。
说起来，他俩也有一些日子不见姑父了。
昨天，周生野回到家，又出去了，他俩都还没有醒。
周生野一夹马肚子，红枣扬起马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