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昭和苏婉都不是好糊弄的。
闻言，脸上的神情迅速黯淡下去。
苍白得近乎失去血色！
各自手上抱着的一只小奶团子，不知怎的，觉得有千斤重，摇晃一下还差点摔倒了。
周生野赶忙扶住赵文昭。
赵文策也扶住苏婉。
周生野不死心地还问了一句：
“那对方还有说什么吗？”
赵文策摇摇头，显得有些狼狈。
周生野顿时就明白了。
对方这是要明哲保身，不愿意帮忙，拒绝了赵文策。
树倒猢狲散啊！
赵伯彦这个首长当得有点失败。
怎么没有一批愿意为他冲锋陷阵的心腹？
但，如果对方是愿意冲锋陷阵的！
他也不会成为这些部下之中，为数不多没有受到波及的。
其他愿意冲锋陷阵的部下，或者是赵伯彦真正的心腹，都已经下来了！
周生野抓了抓头发，觉得有点讽刺。
现在是1976年11月中旬。
之前他在罗援朝的办公室，偶然看到10月6号的报纸。
报纸上面明晃晃地写着：
1976年10月6日，粉碎“四人帮”，“文革”结束！
这说明已经开始平反了！
即使规模还小、进展慢，还属于“初步平反”阶段。
但对方也不至于没有给出一点音信。
就没头没脑的一句：
会尽快把高耀祖调离这里？
还没有确切的时间。
这是在敷衍！
对方已经“叛变”了。
出乎意料的是……
赵文昭和苏婉都只是恍惚了几秒钟。
似乎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稳稳地把平平安安放在地上。
她俩受过了太多的人情冷暖，并不会轻易地被这点事情就打击到了。
生活还是要过下去的！
“这都过了正午……
阿野，阿策，你们肯定饿了吧？
我和文昭去做饭！”
苏婉勉强地拉起一点笑容，只是那笑容有点难看。
她拉着赵文昭，一起去了厨房。
赵文策默默蹲下来，照看两只小奶团子。
周生野张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但现在说什么也不合适。
又想到，赵博彦如此郑重其事地交代他，将这个号码给赵文策。
为了谨慎起见，还备了两份，赵文昭那里也有一份！
现在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不知道，赵博彦这个前首长是作何感想？
他手里还有其他的电话号码吗？
很快，厨房里响起了做饭的细碎声音。
却也显得压抑！
周生野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望了望跟两个孩子玩在一起的赵文策。
他大步走向厨房，问正在洗菜的赵文昭：
“文昭，咱妈说，下次要亲手给咱哥做手术。
那她有没有说要准备什么东西？
做手术用的手术刀器械之类的！
等会儿，吃完饭我得去医院找队长。
我就在医院里买了吧！
队长在的时候，也方便买。”
赵文昭一听，急忙擦了擦手，要到屋里去翻找。
“有！妈妈给我列了一张手术要用到的器械清单！
之前你车队有急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苏婉也从刚刚低沉的气压中，激动起来。
她连忙擦干净手，也要帮忙去找。
连饭都不做了！
周生野看了看只做到一半的饭菜。
那就他动手吧。
他也好久没有给家人做过一顿饭了。
再一看，锅里淘好的是煮玉米碴子粥的粮。
而菜，也只有刚刚才从院子里摘回来的大白菜。
就没有了？！
肉呢？
把肉干都送去了漠子河农场，给赵博彦和沈琴。
生活都拮据了吗？
周生野想着屋后边还养着兔子。
但这时候，也来不及杀了。
算了，就将就点吧！
三下五除二把没洗完的大白菜洗完，用刀切成小段。
倒进锅里，放了点油，生起火，翻炒。
没一会儿，就熟了！
但玉米碴子粥还差点火候。
这玩意儿不煮烂糊点，嘎嗓子。
周生野就把清炒大白菜盖上锅盖温着。
赵文昭和苏婉珍而重之地拿着一张清单过来。
“阿野，我把这清单誊抄了一份，你看看……”
苏婉手里也拿着厚厚一沓。
其中整整齐齐十张大团结，还有一沓零零散散的钱票。
“阿野，这里有124块5毛3……
这是你以前的工资，还有卖猎物和白菜收回来的钱。
之前给爸妈买东西用了一点，现在只有这么些了。
你看看够不够，要是不够的话，能不能赊账？”
周生野没接过苏婉手里的钱。
只接过了赵文昭手里的清单，看了看说道：
“嫂子，钱就不用了，你收着！
我上个月的工资还没有拿。
60块钱，还有一些票，应该还在队长那里。
等一下我就问她要吧！
应该也足够购买清单上这些器械了，应该也不是很贵吧？”
周生野不确定，毕竟他也不是医生。
这个月才过了一半，还不能发这个月工资。
等等……
林小梦在医院呢！
周生野摸了摸下巴，这清单上的东西，能不能借林小曼的口向曹院长要？
能不能公费报销？
周生野顿时就打定了主意。
家里也不富裕！
嫂子手上这些钱应该就是全部了。
用完了，难道去喝西北风？
这羊毛，该薅还是得薅呀！
况且，赵文策的腿还是无妄之灾。
这世道本就不公。
周生野一点纠结也没有，直接拒绝了苏婉手里的钱。
让她收回去，收好，这是这个家的家底儿了！
苏婉还不愿意，用这些钱，就已经很难为情了。
现在周生野还拒绝了。
“阿野，你拿着，万一合上你上个月的工资，还不够呢？”
“不会不够的，我有办法省钱……”
周生野把他的妙计讲了。
赵文昭和苏婉都一愣一愣的。
周生野把清单折叠好，放进怀里收好。
忽然想到，在周家村，任何一个家庭都不可能拿出100多块钱吧？
这说起来，他们家可能还是村里首富了。
不错不错……
当卡车司机有前途呀！
赵文策到黑市里卖菜也很不错！
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再多打点猎物？
这样想着，他心中的郁闷也少了点，有些高兴起来。
“把饭菜都端出去，咱们去吃饭！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吃饱喝好了，身体好了。
再看高耀祖要弄出什么幺蛾子，我们也好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