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把高耀祖气坏了!
想要跳脚,却感觉到脚都被冻麻了。
他撞破的额头,还被钻进来的寒风,像是一把小刀刮着刮着。
让他的伤口似乎持续地扩大,不断地流血。
满面都是血迹,像复仇的厉鬼。
高耀祖觉得自己会被周生野玩死在这里!
高耀祖突然觉得自己就不该来这儿。
留在安北县,找机会去找赵文策的麻烦,多好啊!
他扭动被冻得僵硬的脖子,看了眼后视镜。
看向那条来时的路,无比地渴望,想要掉头回去。
可是从早上跑到现在,已经跑出了那么远的距离。
挑头回去,也得持续承受着寒风刺骨的酷刑……
他实在不甘心啊!
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
还被周生野像猴儿一样耍。
最关键的是,他额头还被磕破了,疼得要命。
他活到这么大,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就算在以前的赵文策手上,他都没有这么惨过。
高耀祖咬牙,心一狠。
看到副驾座椅上的手枪,伸手过去一把拿过。
手枪有点歪,一手没能握住手枪的枪柄。
高耀祖却抓住了手枪的金属套筒。
还有点温度的右手手心,瞬间感觉到一股极冷的刺痛。
他被痛得怪叫一声。
条件反射地想要甩掉!
张开五指,已经被冻透的金属套筒,却紧紧地粘在了他的手心上。
高耀祖连甩好几下,非但没有甩掉。
反而越来越感受到了钻心的刺痛!
那金属的冷,像是要冷透他的血肉,冷碎他的骨头了。
高耀祖此时也没有心思去撞前面的周生野了。
他感觉他整只手都要冻坏了。
急忙把手枪放到两腿之间夹着。
他用力地拉扯右手!
一下,两下……竟然还拔不掉!
高耀祖又要被气疯了,咿呀咿咿呀呀地怪叫起来。
像是将对周生野的恨,全都倾注在右手上,猛地用力一拔。
右手一松,终于拔掉了!
高耀祖松了一口气。
感觉心中的郁闷,也随着这一拔,宣泄掉了不少。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前面的卡车,想要再去握住枪柄。
低头一看。
却奇怪地看到手枪的枪套筒上,竟然粘有一块皮。
高耀祖歪了歪头,疑惑了一瞬。
再一看他右手的手心。
皮都没有了,露出红彤彤的血肉!
正好有几片雪花落到血肉上面。
“啊啊…啊啊……”
高耀祖感受到比刚刚更上十倍的钻心疼痛。
再加上他被裸露的血肉吓坏了!
无比凄厉地惨叫起来!
就连周生野也听到了他的声音,奇怪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接下来的十几二十分钟。
高耀祖都没有再撞他。
周生野觉得更加奇怪了!
他可不认为高耀祖会良心发现了!
而高耀祖鬼哭鬼哭狼嚎了一阵,眼泪鼻涕一起出。
没几秒钟又被风雪冻住,糊在脸上一团一团的。
他抽噎着想要找妈妈……
剩下的一只左手,却无意识般地跟着前面卡车的轨迹,竟然都没有掉队。
高耀祖哭过了。
低头在结了霜的衣袖上,擦干了眼泪。
弄得眼睛又是一阵干涩,冰冷,刺痛。
再看一眼右手的手心。
之前还红彤彤的血肉,很快就已经被冻得惨白,像死去了多日的死人肉。
他恨呐!
倾尽三江五湖,都洗刷不尽此刻他对周生野的恨!
高耀祖盯着前方依然紧贴里侧山体的卡车。
突然,他左手往右一打方向盘。
踩尽了油门,想要从右侧超车。
只要超过去,他一定要堵死了周生野,再用枪直接打死他!
就算是事后被查出来,那又怎样?
费多点功夫掩盖而已!
他之前还是太心软了,还是太心软了……
周生野再一次听到了,后方吉普车发动机咆哮加速的声响。
下意识地看左边后视镜。
竟然不见踪影?
再猛地一看右后视镜!
高耀祖竟然想从右侧进行超车?
周生野瞥向右侧倾斜向下的山坡。
再看,半个车身已经越过卡车车尾的吉普车。
高耀祖这是在找死啊!
真以为自己不敢弄死他吗?
周生野眼中的冷酷一闪而过。
耐心地等着,直到高耀祖的吉普车,整个车身都越过了他的卡车车尾。
他猛地向右一打方向盘!
卡车庞大的车身,带动着吉普车向右偏移。
高耀祖还没有反应过来。
整辆吉普车就直接冲下了山坡。
周生野轻点刹车,往左打回方向盘,稳住车身。
他能听到高耀祖惊恐之时的凄厉喊叫。
心里已经在想着,之后该怎么善后了?
突然,他耳朵动了动。
怎么还能听到那辆吉普车,发动机疯狂咆哮的声音?
前方有一个右拐的转弯。
周生野把卡车偏向右侧,减缓速度,看向后视镜。
“嘶……”
他竟然看到了那辆吉普车,正在疯狂地往上爬。
原本他以为吉普车冲下山坡,应该会翻滚一直到坡底。
想不到,这辆吉普车的性能这么好。
不但没翻滚起来,还能调转方向往上爬!
这辆吉普车应该是四驱的吧?
高耀祖竟然也有这样的驾驶技术?
殊不知!
高耀祖已经被吓了个半死。
好在他之前玩车的时间不短,练就了一身不错的技术。
这才能在极限的情况上,本能地进行自救!
但现在他脸上的恐慌,并没有减少多少。
他能感觉到,吉普车越来越无力……
周生野看到吉普车冲到最高点,即将冲上路面的时候。
却剧烈抖动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这是憋死火了?
高耀祖不会换挡的吗?
照理说,有这样性能的吉普车,挂上一档,应该能顺利地冲上来!
而高耀祖此时疼得,咬紧的牙关都在发颤。
他不是不知道应该挂上最低档。
而是他右手这副模样!
犹豫了好几下,在生死攸关的迫切下,才下定决心按在换挡杆上。
可已经来不及了!
吉普车已经憋死了火。
甚至开始往后溜!
他只得紧紧地踩住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