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昭把福宝抱下来。
赵文策下车,把后边的红枣也牵下来。
他把缰绳递给周生野,拍了拍周生野的肩膀。
“阿野,小心点!万一……
万一有什么变故,你随机应变!”
周生野不自觉皱了皱眉。
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得劲,不吉利啊!
“放心!你们进去吧!
等一会儿出来,我们一起出发去见爸妈!”
“嗯……”
周生野站在原地,目送着五辆卡车驶去县城。
一瓣鹅毛大的雪花飘落。
周生野抬头,天空不知何时又下起了大雪。
他收回视线,牵着红枣,带上福宝走进树林里。
起码可以躲躲雪。
再走出来,把吉普车开进里边,熄火,关灯。
透过晶莹剔透的冰玻璃,注视县城方向的动静。
……
林小曼率领五辆卡车进入县城。
一路不停,驶向火车站。
后边两辆卡车上,赵文策和赵文昭,留心观察县城的动静。
经过公安局所在的街道时。
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那幢小楼。
刹那间,松了口气!
那幢小楼已经没有亮光传出来了。
都下班回家了吗?
曾局长也是……
不对!
赵文策目光突然变得锐利。
照理说,公安局应该有人值班才对!
今晚反常了!
他瞬间警惕起来,目光直射街道尽头的火车站。
那里的灯光,似乎比平时的亮!
苏婉抱着平平安安察觉到了丈夫的异常,担心问道:
“阿策,怎么了?”
“没事……”
赵文策呼吸有些沉重,希望是他多想了!
林小曼的卡车,率先驶入火车站。
车还没停下,她的脸色就难看起来。
曾庆国守在这里好多天了,一挥手!
他的手下立马冲出来,把四辆卡车都围了起来。
林小曼胸前的饱满,重重起伏了几下。
神情慢慢变得冰冷无比。
真以为攀上了高家,就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吗?
一个小小县城的局长……
她嘲讽地一笑,非但没有停车。
反而重重踩了一脚油门。
发动机突然的嘶吼,让刚围起来的人吓了一跳,纷纷停住脚步。
卡车持续往前,将他们逼得不得不后退。
林小曼就当看不见他们。
若无其事地把卡车开到平常停的位置。
甚至慢悠悠地打方向盘,把卡车倒好,以方便火车站的同志卸车。
后面的赵文策见到这一幕,心中一沉。
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侥幸心理要不得。
幸好,阿野没有进城。
他按了两下喇叭,示意前面的赵文昭和李保国跟上。
赵文昭和李保国见状,也没有停车。
一直跟在林小曼后面,把卡车开进来,倒好。
曾庆国站在罗援朝的办公室门前,脸皮狠狠地抖了抖。
他下意识地把手摸向腰间,想把配枪抽出来。
可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慢慢地放下。
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五辆卡车,旁若无人地倒好。
他朝面面相觑的手下,咬牙挤出一句:
“你们把门守好,一个蚊子也别想飞出去!”
“是……”
手下一个个都脸色发苦。
这种天气哪里会有蚊子?
甚至他们都不想守在这里。
下班回家抱媳妇儿,抱孩子不好吗?
只是碍于局长的权威,他们不得不挪动脚步,去把火车站的大门口堵住。
曾庆国听到这五辆卡车,有四辆都熄火了。
但是,还有一辆的发动机还在响着。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个叫周生野的小子,就在这辆车上吧?
还想冲出去?
他敢开这车,去撞他的手下吗?
不知死活!
他慢悠悠地背起双手,挺着将军肚,踱步过去。
脚步一转,也没敢走向那辆卡车的车头。
他迎上了怒气冲冲跳下车的林小曼。
“林队长,我……”
话没说个囫囵,就被林小曼打断。
“曾庆国,你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你脖子上有几个脑袋……”
曾庆国一噎。
这话不是他想说的吗?
他本想快人一步,先给这个林小曼安上一个窝藏罪犯的罪名。
可林小曼比他更快,不管不顾对他一顿乱喷。
他根本就插不上话。
只能黑着脸,承受着林小曼的怒火。
林小曼一直骂了五分钟,不带重复的。
等她的怒火消泄了大半。
曾庆国才鼓着腮帮子,挤出一句:
“林队长,我得到你们车队原司机的王志军举报。
你们车队一个叫周生野,涉嫌行凶伤人。
现在我要把他带回局里,接受调查,请你配合!”
下车来的赵文策一家,还有赵铁柱和李保国,皆是神情一凛。
行凶伤人?
好大顶帽子!
林小曼冷冷一笑,就连还在车上的壮壮都顾不上了。
“曾庆国,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小周对谁行凶了?伤了谁?有什么证据?”
曾庆国很久没有被人指名道姓地叫了,心中恼怒无比。
只是想到林小曼的身份。
最重要的是,还有她身后的林家。
他不得不把他局长的脾气压回去,铁青着脸道:
“这个叫周生野的,伤害了我们的高耀祖同志。
高家的公子,一只手都没了!
王志军亲口举报的,证据确凿!
你赶紧让这小子下车,跟我们走!”
他伸出养尊处优的手,朝还没熄火的卡车指了指。
林小曼微不可察地对车上摇了摇头。
“曾庆国,你所说的王志军,已经被我开除出了车队。
原因是,这人行为卑劣,谎话连篇,多次凭空捏造事实,诬陷同志!
他已经是惯犯了,说出的话不可信。
这样的人,我们车队绝对容忍不了!
我早已经向上面的领导反映了!
此人,绝不会再被任何单位录用!
你这个当局长的,还相信他的话?你是猪脑子吗?”
曾庆国瞳孔忍不住一缩。
这一招,他感觉被釜底抽薪了!
要是王志军真的坐实了这样的人品?
只要上面的领导相信了!
那他对周生野的指认,不就不能成立了。
他自己也深知,此事的魑魅魍魉!
是高耀祖主动去找周生野那小子麻烦的!
技不如人,还没了一只手……
曾庆国自己不过是一个马前卒而已!
关键是上面的博弈,也就是高家与林家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