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野交替着两手，始终单手开车。
在天亮之前，他一口气开出了山岭的土路。
进入到了广阔无边的草原！
他眯了眯眼，看两侧的后视镜。
后方依旧是一片黑暗！
窗外也依然下着鹅毛大雪。
他知道卡车在积雪上面走，会留下车辙。
就是不知道这鹅毛大雪，会不会及时把这痕迹覆盖掉？
他只能赌一赌！
卡车一直沿着前方顺着走，就是最短的穿越草原的路线。
周生野想了想。
一只大手终于舍得从熟睡的赵文昭腿上拿开。
他侧身拿过放置在中控台上的地图。
借着车灯从积雪反射回来的光线，仔细地看了看。
最终，指尖划出一道迂回曲折的路线。
放下地图。
周生野打方向盘，卡车开始偏离原来的路线。
他开了三个月的吉普车。
知道以吉普车的性能，要是想追，绝对能追上这个速度的卡车。
那他就不按原来的路线走了。
这么大的草原！
只要继续下这么大的雪，能把轮胎的痕迹覆盖掉。
后面的吉普车，如果不是傻猫碰到了死耗子，能相互遇到的概率很小。
让后方的追兵找吧！
看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得到？
后边车厢的赵文策，疲惫的双眼一直不敢闭上。
观察到卡车进入了草原，而后方的吉普车并没有追上来。
他心中并没有因此放松，反而提了起来。
天亮了，就不比黑夜了！
黑夜中，他能看到后面吉普车灯光的时候，吉普车不一定能看到他们。
但是在白天，他在看到后方吉普车的同时，吉普车同样也能看到他们！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
忽然，感觉到卡车打方向盘转弯了。
他的记忆力很好。
清楚地记得，从山路出来之后是直走的。
可是现在转弯了，不是直走！
赵文策从雨布的缝隙看出去。
他能看到深黑的山林，与现在卡车的路线呈夹角，并不是垂直。
他的感觉没有错。
目光闪了闪，阿野应该是不会走错路的。
那就是故意的了！
赵文策稍加思索，明白了周生野的目的。
这样挺好的！
虽然会耽误一点时间。
但恰好，他们并不赶时间。
赵文策终于放松了点，坐下来靠在栏杆上。
红枣低头，用马鼻子对他蹭了蹭。
马肚子“咕咕”地传来一阵响声。
赵文策伸手去摸了摸它温热的身躯，道：
“红枣，你饿了吗？”
周生野偏离原来的路线，一口气开出了四五十公里。
他是斜着跑！
此时与原来的路线最近的直线距离，也应该有二三十公里了吧！
草原深处的天边露出了一丝微光。
周生野一直踩着油门的脚松掉。
他们得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了。
要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被追上，那他们也得有力气跑。
况且，卡车也得加油了。
后面的赵文策，能感觉到卡车断了动力在滑行。
直至缓缓地停下。
他回头看了看狼皮小窝。
妻子孩子还在熟睡着。
他轻轻解开了雨布的一条绳子。
挤出一条能过人大小的缝隙。
拿上猎枪和工兵铲，翻身跳下车。
正想把雨布重新盖上，福宝也跟着跳了下来。
红枣也把它的马头探了出来。
赵文策看了一眼脚边的福宝，抬头制止也想跳下来的红枣。
“红枣，等会儿再下来，我去问问阿野！”
他把雨布重新盖上，防止寒风进去。
转身，借着天边的微光。
能看到飘落下来的大雪，落在后面车轮印上。
他带着福宝，大步走向驾驶室。
周生野刚把卡车熄火，关灯。
没有了发动机的声响，赵文昭马上就惊醒了。
她心里也惦记着，随时可能会被追上来呢！
下意识地把双腿收回去，一骨碌地爬起来。
“阿野，怎么了？怎么停下来了？”
周生野手里一下子空空的了，感觉有点失落。
“我们先吃点东西，再给卡车加油！”
“阿野……”
下方的赵文策也喊他。
既然赵文昭也醒了，周生野就把车门打开。
“大舅子，我们吃点东西，要给车加油了！”
周生野拿上猎枪和工兵铲下车，解释道：
“我特意走的这条路线，不是原来那条。
不知道能不能迷惑后面的追兵？”
赵文策接过一片手心大小的雪花，道：
“我感觉到了！
就是不知道后面追得紧不紧呢？
曾庆国他们是公安，懂得发现蛛丝马迹。
我想，我得回去抹除车轮留下的痕迹！”
“什么？我们回去抹除痕迹？”
周生野把车门关上，不让更多的冷空气进去。
赵文策摸了摸手上的工兵铲，摇头道：
“不是我们，是我！卡车不能再往回走！
我骑着红枣返回去，抹除痕迹我也有经验！”
“你……”
“别多说了，耽误时间，就这么安排！”
赵文策作势就要走。
赵文昭听见了，赶忙推开车门。
手上拿着一块两斤重的干鹿肉，递给他。
“哥，把吃的带上！”
一整夜没吃东西了，这么寒冷的天气，不补充热量不行。
“行！”
赵文策接过揣进兜里，就去后面把篷布解了，让红枣跳下来。
可怜的红枣，还以为是下来扒开积雪吃草的。
它都看到这么大的草原了！
没想到，赵文策翻身上马，是要让它干活儿的。
周生野感觉到福宝正在蹭他的腿。
一把把它捞起，小跑过去，塞到红枣的马背上。
“带上福宝，这么大的草原，它的鼻子能找到我们！”
“好！”
赵文策一夹马肚子。
红枣不得不扬起马蹄，朝来时的路飞奔起来。
赵文策要往回头走远一点。
最好是将刚出来草原时的痕迹，都抹除。
周生野回头，看到苏婉从车厢上探出了脑袋。
“嫂子，你醒了！大舅子他去抹除痕迹了！
现在我们先生个火，吃点热的吧！”
苏婉点头，表示知晓，还反过来安慰了一句。
“放心吧！阿策他的身手好着呢，不会轻易被发现的！”
周生野闻言，笑道：
“好！平平安安醒了没有？
没醒，就让她们多睡一会吧！”
“还没醒……”